三月十二日,阴天。

林知夏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灰白色的网页,指尖冰凉。

奇书网官网。

她确信自己从来没有访问过这个网站。作为一个从不看网文的人,这个域名的每一个字母都陌生得像天书。但此刻,浏览器正稳稳当当地加载着页面,像是已经等待了她很久很久。

网页设计得极其简陋,白底黑字,没有任何图片和广告,像是二十年前的互联网遗迹。正中央只有一个框,下面挂着一行小字——

“输入姓名,查询命运。”

林知夏觉得荒唐。她第一反应是遇到诈骗网站了,鼠标已经移向右上角的关闭按钮。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手指停住了。

可能是最近真的太累了。

连续加班的第三十天,项目上线前最后一轮测试,她作为技术总监已经在公司睡了整整一周。未婚夫程越泽昨晚打电话来,语气温柔得滴水:“知夏,你别太拼了,身体要紧。对了,爸妈问咱们订婚宴的场地定了没有,我说等你忙完这阵再定。”

她当时只觉得心里一暖。

现在想来,那语气里的温柔,怎么听怎么像是松了口气。

林知夏在框里打下了自己的名字。

回车键按下去的瞬间,屏幕闪了一下。

结果出来了,只有一行字——

“林知夏,卒于2026年4月11日,享年二十六岁。死因:坠楼。”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十秒钟,然后笑了。

什么垃圾网站。

她随手刷新了一下页面,结果没变。她又输入了程越泽的名字——网页秒出结果:“程越泽,卒于2078年,享年七十八岁。死因:寿终正寝。”

笑容凝固在脸上。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从脊椎底部升起来,像一条冰冷的蛇缓缓攀上她的后颈。她咬了咬牙,输入了另一个名字——她的合伙人,也是程越泽的大学室友,赵铭远。

“赵铭远,卒于2055年,享年五十五岁。死因:胰腺癌。”

她又输入了公司的名字。网页弹出一个小窗口:“本查询服务仅限个人姓名。”

荒唐。

太荒唐了。

林知夏关掉网页,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无聊的恶作剧。她打开代码编辑器,继续调试今天的最后一个bug,用工作填满大脑,把那个该死的网站丢进意识深处最黑暗的角落。

手机响了。

程越泽发来一条微信:“宝贝,今天能早点回来吗?我想你了。”

后面跟了一个委屈的表情包。

林知夏嘴角弯了弯,回复:“快了,还有一个bug。”

“你最棒了,mua。对了,明天我爸生日,你别忘了准备礼物,上次他提过想要那套茶具,我已经帮你下单了,明天直接送就行。”

她愣了一下:“你下单了?多少钱我转你。”

“说什么呢,咱俩谁跟谁。你最近加班那么辛苦,我心疼你还来不及。”

林知夏看着这条消息,心里那点不安又被暖意盖过去了。她和程越泽在一起五年,从大学到现在,他一直是这样,体贴、周到、从不大声说话。所有人都说她命好,找到这样一个完美男友。

她差点就要相信了。

凌晨两点,bug终于修复完毕。林知夏关掉电脑,准备在公司凑合一晚。她已经没有力气开车回家了,沙发上的毯子和枕头早就备好,这是她这个月的第十五次公司过夜。

闭上眼睛之前,她又想起了那个网站。

也许只是一个巧合。

也许明天就会忘记。

她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入睡。

第二天早上,林知夏是被一阵手机震动吵醒的。不是闹钟,是电话。陌生号码,她本不想接,但对方连续打了三次,她终于按下了接听键。

“请问是林知夏女士吗?我是仁济医院的护士,您的母亲林芳华女士今早突发脑溢血,正在抢救,请您尽快赶来。”

林知夏的大脑嗡地一声炸开了。

她抓起包就往外冲,一路闯了三个红灯,到医院的时候腿都是软的。抢救室的红灯还亮着,走廊里空无一人。她打电话给父亲,电话那头传来父亲颤抖的声音:“我在出差,马上买机票回来,你妈妈她……她昨天晚上还跟我说有点头晕,我说让她去医院看看,她说没事……”

父亲哭了起来。

林知夏握着手机,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三个小时后,医生出来了。手术成功,但情况不容乐观,母亲需要长期住院观察。

林知夏坐在病床边,看着母亲苍白的脸,脑海里突然闪过那个网站。

她猛地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输入那个网址。

奇书网官网。

白底黑字,框安安静静地等在那里。

她输入了母亲的名字。

“林芳华,卒于2026年4月5日,享年五十二岁。死因:脑溢血术后并发症。”

4月5日。

今天已经是3月30日了。

还有六天。

林知夏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她不信,她不能信,这一定是巧合,母亲的手术很成功,医生说恢复得好的话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并发症?什么并发症?医生没说有风险。

她冲出去找到主治医生,几乎是吼着问:“我妈术后会有什么并发症?风险多高?”

医生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但还是耐心地解释了可能出现的几种情况。感染、血栓、再出血,每一种的概率都不高,但不能完全排除。

“我们会密切监测,你放心。”

放心。

林知夏回到病房,看着母亲熟睡的脸,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验证那个网站是不是真的。

她打开网站,输入了赵铭远的名字。赵铭远是公司CTO,四十五岁,身体健康,每年体检报告比她还漂亮。网站说他五十五岁死于胰腺癌。

她拿起手机,打给赵铭远:“赵哥,你最近有没有做过体检?”

“做了啊,上个月刚做的,一切正常。怎么了?”

“你家族里有没有得过胰腺癌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父亲就是胰腺癌走的。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知夏闭上眼睛。

她又输入了公司的名字——这次网页没有拒绝,而是弹出了一份详细的报告。公司未来三年的发展轨迹、融资情况、上市计划,每一个时间节点都精确到月份。报告的最后一行写着:“2026年5月,公司因核心技术专利归属问题陷入纠纷,创始人程越泽与林知夏对簿公堂。”

核心技术专利归属。

那是她一个人写的代码。整个项目的底层架构,每一行关键代码,都是她熬了无数个通宵敲出来的。程越泽不懂技术,他负责商务和融资,这一点从第一天起就明确分工。专利的申请文件已经准备好了,她是第一发明人,程越泽是第二。

但如果她死了呢?

如果她4月11日从楼上掉下来了呢?

林知夏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

她想起程越泽昨晚发的那条消息——“你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多么体贴。

多么正常。

一个未婚夫关心未婚妻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

一切都没有问题。

除了她即将在十二天后死去。

林知夏没有去医院的天台,没有去任何危险的地方。她回到公司,打开电脑,做了一件她这辈子都没做过的事——她打开了程越泽的聊天记录备份。

他们在一起五年,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他。所以她的电脑里存着他们所有的聊天记录,从大学时期的QQ到现在的微信,她从来没有删过。

她不是为了查他,她只是习惯保存一切。

而现在,这个习惯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她写了一个脚本,开始分析这些聊天记录里的关键词。不是她和他的对话,而是他和其他人的。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群,群里有程越泽、赵铭远、还有公司的另一个合伙人孙浩。群里的消息她很少看,因为她忙,因为她信任他们。

脚本跑完了。

结果让她想吐。

三个月前,程越泽在群里说:“知夏太累了,我觉得她需要休息。等这个项目上线,我打算让她退出一线,好好在家休息一段时间。”

赵铭远回了个偷笑的表情:“你这是心疼她还是嫌她碍事?”

程越泽发了个捂脸笑的表情:“都有吧。你知道的,融资到了这个阶段,投资人更看重团队的稳定性。知夏技术是强,但她太锋芒毕露了,上次跟投资人吃饭,她直接说对方不懂技术,搞得场面很尴尬。”

孙浩:“嫂子性格是有点刚,你多哄哄。”

程越泽:“哄是哄得好的,但她现在这个状态,我真的有点担心。算了,不说了,项目上线再说。”

林知夏盯着这几条消息,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退出一线。”

“太锋芒毕露了。”

“担心。”

这些话单独看都没有问题。放在一起,放在她知道结局的语境里,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

她继续往下翻。

两个月前,程越泽跟赵铭远私聊:“你觉得知夏那份专利,如果独立出去,公司还能正常运转吗?”

赵铭远:“不太可能,核心算法全是她写的,换谁都得重构。”

程越泽:“那如果找人来重构呢?给她一笔钱,让她退出。”

赵铭远:“你认真的?”

程越泽:“我就是随便想想。她最近状态真的不好,我怕她撑不住。”

一个月前,程越泽又提了一次:“我跟知夏说了订婚的事,她答应了。但我觉得她答应得太勉强了,可能是真的累了。”

赵铭远:“那你还订婚?”

程越泽:“总得给她一个交代吧。她跟了我五年,我不能对不起她。”

林知夏关掉了聊天记录。

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她终于看懂了。

程越泽不是在关心她,他是在给她挖坑。他在所有人面前塑造了一个“未婚妻精神状态不佳”的形象,他在为某件事做准备。那件事可能就是她的死。

一个精神状态不佳的技术总监,因为过度劳累导致意外坠楼。

多么合理。

没有人会怀疑。

而她死后,她的专利会变成公司的资产,她的代码会变成程越泽的功劳,她的五年青春会变成别人嘴里“一段美好的回忆”。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重新打开了奇书网官网。

她这次没有查询死亡日期,而是在框里打下了一行字:“如何改变命运?”

网页刷新了。

结果只有一句话:“命运可改,但需付出代价。代价自负,概不退换。”

下面出现了一个新的输入框。

林知夏犹豫了三秒钟,然后打出了她这辈子最大胆的一行字:“我要程越泽身败名裂,我要活着看到那一天。”

网页闪了一下,弹出了一份文件。

文件的名字叫《重生计划》。

林知夏打开文件,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不是她的字迹,也不是任何她见过的字体,但每一个字她都认识,每一句话她都看得懂。

文件的第一页写着:“你现在看到的这份文件,是你死后第七天,从未来发送回来的。”

她头皮发麻。

继续往下翻。

文件的第二页是一个时间线。从今天开始,到4月11日为止,每一天会发生什么,每一个节点会出现什么转折,全部写得清清楚楚。

4月1日,程越泽会以“让她休息”为由,建议她请一周假。他会说项目上线在即,她太累了,去郊区的房子住几天,放松一下。

4月3日,她会接到一个电话,说公司服务器被攻击,需要她远程协助。那天晚上,她会独自开车回公司。

4月4日,母亲会因为并发症去世。

4月5日,葬礼。

4月6日,程越泽会在葬礼上“情绪崩溃”,所有人都会觉得他是个深情的未婚夫。

4月7日,她会发现程越泽和绿茶同事苏晚的暧昧聊天记录。

4月8日,她会质问程越泽,程越泽会反过来说她疑神疑鬼,建议她去看心理医生。

4月9日,她会在公司天台上被程越泽“偶遇”。

4月10日,她会收到一封匿名邮件,内容是她和另一个男人的合成不雅照。

4月11日,她会从天台上跳下去。

林知夏把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原来她上一世是这样死的。

被逼死的。被一个她爱了五年的男人,一步一步,从精神到身体,一点点摧毁,最后从天台上跳下去。

而她死后,所有人都会说:“林知夏太可惜了,年纪轻轻就抑郁症走了。”

没有人会怀疑程越泽。

因为他是完美的未婚夫。

林知夏关掉文件,擦干眼泪,打开了另一个网页。

她开始写代码。

不是公司的项目,是她自己的项目。一个全新的、比公司现有技术领先两代的核心算法。她用了一个通宵把它写完,然后加密存储,设置了定时发布。

如果她在4月11日之前没有手动取消这个定时发布,这个算法会自动开源,任何人都可以免费使用。

包括程越泽的竞争对手。

做完这一切,林知夏拿起手机,给程越泽发了一条消息。

“越泽,我最近确实太累了。我想请一周假,去郊区的房子住几天,可以吗?”

三秒钟后,程越泽回复了:“当然可以,宝贝。你好好休息,公司的事交给我。对了,你妈妈的事你别担心,我已经联系了最好的专家,等她情况稳定了,我们把她接到市里来住。”

多好的人啊。

林知夏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谢谢。对了,订婚宴的场地我已经选好了,就在你上次说喜欢的那家酒店。”

“真的吗?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最懂我。”

林知夏没有再回复。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了奇书网官网,重新输入了自己的名字。

结果变了。

“林知夏,卒于未知。命运轨迹已更改。”

她盯着这行字,笑了。

4月1日,她去了郊区的房子。程越泽贴心地给她准备了零食和水果,还特意开车送她过去,一路上嘘寒问暖。

“知夏,你真的要好好休息,别想工作的事。”

“嗯。”

“你妈妈的病你也别太担心,我已经联系了专家,过两天就过来会诊。”

“好。”

“对了,那个专利的申请文件,我帮你提交了,你是第一发明人。”

林知夏看了他一眼:“谢谢。”

程越泽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跟我还客气。”

她忍住了没有躲开。

4月3日,她接到了那个电话。不是公司服务器被攻击,是程越泽打来的,说苏晚在公司加班时不小心删除了一个重要的配置文件,需要她帮忙恢复。

林知夏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远程连上去看看。”

她当然会帮忙。

因为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她才是这个公司离不开的那个人。

她远程连上服务器,花了十五分钟恢复了文件,顺便在日志里留下了一条记录:林知夏,远程协助,恢复核心配置文件。

4月4日,凌晨三点。

林知夏的手机响了。

仁济医院。

她母亲因为术后感染,抢救无效,去世了。

林知夏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她知道这一天会来。文件里写得清清楚楚,4月4日,母亲因并发症去世。她提前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找了最好的医生,用了最好的药,但还是没能改变。

代价。

这就是代价。

她擦干眼泪,开始打电话。第一个电话打给父亲,第二个电话打给程越泽。

程越泽在电话那头哭了:“知夏,我马上过来,你别怕,有我在。”

4月5日,葬礼。

程越泽果然“情绪崩溃”了。他在灵堂前哭得比林知夏还大声,抱着林知夏说:“阿姨你放心,我会照顾好知夏的,我一辈子对她好。”

所有人都在感叹:知夏找了个好男人。

林知夏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这场戏。

葬礼结束后,苏晚来了。她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妆容精致,眼眶微红,看起来楚楚可怜。

“知夏姐,节哀。”苏晚握住她的手,“越泽哥这几天为了你的事忙前忙后,人都瘦了一圈,你真的要好好珍惜他。”

林知夏看着苏晚,突然笑了。

文件里写的是4月7日才会发现他们的暧昧聊天记录。

但她等不到那天了。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文件夹。

“苏晚,你说得对,我要好好珍惜越泽。”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清楚,“所以我决定从今天开始,更加了解他。比如,了解一下他和你的关系。”

她点开了一段录音。

录音里是苏晚和程越泽的对话,时间是三天前,地点是程越泽的车里。

“越泽哥,知夏姐现在这个样子,你真的还要跟她订婚吗?”

“苏晚,别闹。”

“我没闹。我喜欢你多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除了会写代码,还会什么?她关心过你吗?她连你生日都记不住。”

“……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那你什么时候跟她摊牌?”

“等这个项目结束。”

录音放完了。

灵堂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程越泽和苏晚身上。

程越泽的脸白得像纸。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晚的脸则是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眼泪唰地就下来了:“知夏姐,你听我解释,这是误会,这是有人合成的……”

“误会?”林知夏歪了歪头,“那你要不要听听更劲爆的?”

她又点开了一段录音。

这段录音是程越泽和赵铭远的对话。

“铭远,你说知夏那套算法,如果苏晚能写出来,我们要多久?”

“苏晚?她写不出来。差了三个档次。”

“那就找人写。花多少钱都行。知夏这个人,太不可控了。”

“你认真的?知夏对你可是掏心掏肺的。”

“我知道。所以我会给她一笔钱,够她后半辈子花的。但她必须离开公司。”

“那专利呢?”

“专利的事你别管,我有办法。”

录音结束。

灵堂里炸了锅。

程越泽的姑姑第一个站出来,指着程越泽的鼻子骂:“你这个白眼狼!知夏对我们家多好你忘了?你上大学的时候家里没钱,是谁把奖学金借给你交学费的?”

程越泽的妈妈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程越泽本人终于回过神来,他猛地冲过来抓住林知夏的手臂:“知夏,你听我说,这些录音是假的,有人要害我,你要相信我——”

林知夏甩开他的手,退了一步。

“程越泽,我不需要相信你。”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只需要相信证据。”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身边的律师:“这里面是程越泽过去三个月所有的聊天记录、邮件往来、银行转账记录。其中有一部分涉及商业机密泄露和职务侵占,我已经整理好了。”

她又从包里拿出另一个U盘:“这里面是他和苏晚的所有暧昧聊天记录、开房记录、以及他用公司账户给苏晚转账买奢侈品的流水。”

灵堂里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程越泽,像看一个怪物。

程越泽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出的狰狞上。他盯着林知夏,眼神里的温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恨意。

“林知夏,你算计我?”

林知夏笑了。

“算计你?程越泽,我只是不想死而已。”

她转身离开了灵堂,留下身后一片混乱。

父亲追出来,拉住她的手,眼眶通红:“知夏,你跟爸爸说,到底怎么回事?”

林知夏抱住父亲,终于哭了出来。

她哭妈妈的死,哭自己五年的青春,哭那些她再也回不去的信任和天真。

但她只哭了三分钟。

三分钟后,她擦干眼泪,对父亲说:“爸,我还有事要处理。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我跟你好好说。”

她开车去了公司。

公司里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灵堂发生的事。消息传得比病毒还快,等她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所有人都用同一种眼神看着她——敬畏。

林知夏径直走进程越泽的办公室,打开他的电脑,把硬盘上的所有数据拷贝了一份。

然后她打开奇书网官网,输入了自己的名字。

“林知夏,卒于未知。命运轨迹已更改。”

她看着这行字,深吸一口气,然后做了一件文件里没有写的事。

她给程越泽最大的竞争对手——顾氏科技的CEO顾晏辰发了一封邮件。

邮件里只有一句话:“顾总,有兴趣聊聊吗?我手上有你一直想要的东西。”

三秒钟后,邮件回复了。

“时间,地点。”

林知夏看着这两个字,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她赢了。

不,她还没赢。

她只是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她不会再从天台上跳下去。

她会站在天台上面,看着程越泽从云端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