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从尸堆里爬出来的时候，左臂已经没了。
断口处白骨森森，血肉模糊，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顾不上这些——身后那只SSS级变异巨猿的脚步声正在逼近，每一步都震得地面龟裂。
“跑啊，继续跑。”
巨猿裂开血盆大口，声音像打雷一样在废墟上空炸开。它不急着杀他，就像猫戏弄老鼠，享受猎物绝望的滋味。
林深咬牙往前爬，指甲嵌进碎玻璃里，血痕拖了十几米远。三天前，他还是曙光基地最强的S级进化者，被所有人尊称一声“林队”。三天后，他被自己的队友出卖，废掉异能，扔进SSS级怪物的巢穴当诱饵。
“林深，别怪我们。”队长陈啸站在安全区的高墙上，俯视他被巨猿拖走时说的最后一句话，“你的异能太特殊了，上面的人不放心。你死了，大家都安心。”
特殊。
林深惨笑。他的异能是“吞噬”——杀死怪物后可以夺取对方的一项能力。这个异能让他从末世的废物一路爬到S级，也让所有人眼红、恐惧、觊觎。他们怕他太强，怕他失控，怕他有一天连人类都吞。
所以陈啸联合基地高层，在他体内植入抑制剂，废掉他的异能，然后亲手把他推进怪物的嘴里。
“啊——！”
巨猿一脚踩碎他右腿，骨裂声清晰得像折断一根枯枝。林深整个人被踩进碎砖里，嘴里涌出大量鲜血。
“人类的S级，就这么点能耐？”巨猿低头凑近，腥臭的气息喷在他脸上，“那个陈啸答应给我十个人类当报酬，我才帮他处理你。说起来，你还挺值钱。”
林深瞳孔猛地收缩。
陈啸和怪物做交易？
“没想到吧？”巨猿大笑，“你们人类高层早就跟我们合作了，曙光基地每个月进贡一百个活人，换我们不去攻城。你以为那些失踪的难民去哪了？都进了老子的肚子！”
林深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想起基地外那些腐烂的尸骸，想起陈啸每次清剿任务后“战死”的名单，想起那个永远填不满的失踪人口档案。
原来如此。
原来他拼死拼活守护的基地，根本就是一个屠宰场。而他，不过是屠夫们嫌碍眼的弃子。
“说完了？”林深忽然开口。
巨猿一愣。
林深抬起头，满脸血污下，那双眼睛亮得不像一个将死之人。他笑了，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落：“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不然我还不知道，原来人类已经烂成这样了。”
“你——”
“既然人类不值得守护，那我就把你们全吞了。”
话音未落，林深猛地抬手，插进巨猿踩在他腿上的脚掌。巨猿吃痛后退，下一秒，它看见了这辈子最恐怖的一幕——
林深断掉的左臂伤口处，无数黑色触须疯狂涌出，像活物一样蠕动、膨胀、分裂。那些触须缠上巨猿的脚，顺着它的腿往上攀爬，速度极快，所过之处，巨猿的血肉像被溶解一样消失。
“这是什么鬼东西？！”巨猿嘶吼着挥拳砸下，拳头却被触须直接吞噬，连骨头都没剩下。
林深的身体开始异变。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鳞片，脊椎隆起，撑破背后的衣服，一对漆黑的骨翼从肩胛骨处撕裂而出。他的眼睛变成了竖瞳，瞳孔深处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
他不再是人类。
或者说，他进化成了超越人类的东西。
巨猿终于认出这是什么——传说中所有怪物始祖的“原始吞噬”能力，可以吞噬一切生命体并将其能力化为己用。这个能力在人类觉醒史上从未出现过，因为它的觉醒条件极其苛刻：必须在异能者异能完全被废、濒临死亡、且内心对人类彻底绝望的瞬间，才有可能触发。
三秒。
巨猿庞大如小山的身躯被触须完全包裹，它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分解成最原始的能量粒子，全部涌入林深体内。
林深仰天长啸。
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方圆十公里的废墟被瞬间夷为平地。天空中乌云翻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仿佛连天地都在为他让路。
他落地，骨翼收拢，竖瞳缓缓恢复成人类的黑色瞳孔。
断臂重生，断腿愈合，身体比巅峰时期强了不止百倍。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暗金色的光球——那是巨猿的SSS级能力“大地崩裂”。
不仅如此。吞噬过程中，他还得到了巨猿的部分记忆，包括所有和巨猿做过交易的人类名单。陈啸的名字赫然在列，后面跟着一个让林深眼神骤冷的身份：曙光基地总指挥官，兼“人类清洗计划”执行人。
所谓人类清洗计划，就是清除所有可能威胁到高层统治的强大进化者。林深是第三个“被清理”的目标。
“有意思。”林深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我还没去找你们算账，你们倒先把我列进清除名单了。”
他展开骨翼，冲天而起，目标直指曙光基地。
半小时后，曙光基地的警报响彻天际。
“检测到不明飞行物！速度极快！能量等级无法评估！重复，能量等级无法评估！”监控室的值班人员声音都在发抖。
陈啸刚洗完澡，正端着一杯红酒坐在办公室里。听到警报，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慌什么？不就是一只路过的变异飞禽，派人打下来。”
“报、报告长官！那个飞行物在基地上空停下来了！它……它好像是个人！”
陈啸手一顿。
下一秒，整个基地剧烈震动。天花板上的灯管爆裂，玻璃碎了一地，所有人都被一股无形的威压压得跪在地上，连呼吸都困难。
办公室的门被轰开。
林深站在门口，浑身散发着暗金色的光芒，身后骨翼展开足有五米宽。他的眼睛重新变成竖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啸，像在看一只蝼蚁。
陈啸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你不可能还活着！”他下意识地释放自己的S级异能“金属操控”，基地里所有金属物体瞬间悬浮起来，化作无数利刃对准林深。
林深甚至没有躲。
那些金属利刃刺在他身上，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然后全部断裂、崩碎，连他的皮肤都没划破。
“就这？”林深嗤笑一声，抬手一握。
陈啸的金属异能瞬间消失，仿佛被人从身体里硬生生抽走了一样。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感受不到任何异能波动——他的异能，没了。
“你……你吞了我的异能？！”
“不止。”林深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的上司，“你给巨猿进贡人类、清洗内部进化者、和怪物勾结的证据，我都拿到了。你猜，我把这些东西公开，基地里那三万幸存者会怎么对你？”
陈啸的脸白得像纸。他猛地跪下来，抱住林深的腿，涕泪横流：“林深！林深我错了！是上面的命令，我也是被逼的！你放过我，我什么都告诉你！人类清洗计划的幕后主使是谁，他们为什么要清除进化者，我全都说！”
林深低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具尸体。
“晚了。”
他抬脚，陈啸整个人像被卡车撞了一样飞出去，撞穿三堵墙，嵌进最后一堵废墟里，浑身骨骼尽碎，却还留着一口气。
林深走到他面前，蹲下，拍了拍他的脸：“我不杀你，我要让你活着看到你效忠的那个组织，是怎么被我一点一点吞掉的。”
说完，他转身走出办公室，打开基地的广播系统，将陈啸和巨猿的交易记录、人类清洗计划的内部文件、以及一份长达三百人的“内鬼”名单，全部公之于众。
整个基地炸开了锅。
恐慌、愤怒、哭喊、咒骂混成一片。有人冲进陈啸的办公室，有人开始围攻名单上的内鬼，有人跪在地上感谢林深揭穿真相，也有人惊恐地盯着天空中那个展开骨翼的身影，不知道他到底是人类的救世主，还是下一个怪物。
林深站在基地最高处，俯瞰着脚下这片混乱。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巨猿临死前的记忆碎片——一个巨大的地下实验室，无数浸泡在营养液里的人类进化者，以及一个被称为“造神计划”的绝密档案。
这个世界的黑暗，远比他想象的深。
而他，才刚刚开始吞噬。
远处的地平线上，三道S级能量波动正在急速靠近。那是人类清洗计划派来的“清理者”，专门负责清除像林深这样的“不稳定因素”。
林深舔了舔嘴唇，竖瞳中燃起兴奋的战意。
“来得好，正愁没东西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