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韵,你疯了?”
订婚宴上,陆景川的笑容僵在脸上。面前那张他精心准备的订婚协议书,此刻正被沈清韵捏在指尖,缓缓撕成两半。
撕碎的声音清脆得像骨头断裂。
“我没疯。”沈清韵把碎纸片甩在他脸上,“我只是突然觉得,你配不上我。”
满座哗然。
上一世,她是在订婚后第三年才看清这个男人真面目的。那时她已经放弃了保研机会,把父母给的两百万创业资金全砸进了他的公司,甚至为了他的项目熬到胃出血住院。
结果呢?
陆景川拿着她的钱和方案,搭上了她的白莲花闺蜜苏婉清,联手做空公司,把所有债务转移到她名下。她在狱里待了三年,出来时母亲已经因抑郁去世,父亲脑梗瘫痪在床。
而她最好的朋友,正在社交平台上晒着和陆景川的马尔代夫蜜月照。
“清韵,你别闹。”陆景川很快调整好表情,声音温柔得像哄小孩,“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有什么话我们私下说,别在这里……”
“私下说?”沈清韵笑了,“你是怕我把你那些事当众说出来吧?”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宾客。上一世这些人里,有一半在背后嘲笑她是倒贴的傻子,另一半则在暗中帮陆景川递刀子。
“比如你那个所谓的‘原创’社交电商方案,其实是剽窃了前公司同事的想法?比如你公司账上那三百万启动资金,有一半是我爸妈的养老钱?再比如——”
“够了!”陆景川脸色铁青,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沈清韵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上一世,这只手在她签完股权转让协议后,拍着她的头说“清韵,你真是我的好福星”。语气温柔得像在夸一条听话的狗。
她用力甩开,力道大得让陆景川踉跄了一步。
“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拿起手包,从里面抽出一沓文件,扔在桌上,“这是你公司近三年的财务流水复印件,还有你私下转移资产的证据。陆景川,我给你三天时间,把我爸妈那两百万连本带利还回来。否则,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经侦大队的办公桌上。”
说完,她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在敲丧钟。
“沈清韵!”陆景川在身后喊,声音已经带上了怒意,“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你算什么东西!”
沈清韵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这个男人,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眼神里却全是算计和贪婪。上一世她瞎了眼,把这叫“野心”,把PUA叫“关心”,把压榨叫“共同奋斗”。
“我算什么东西?”她笑了,笑得恣意张扬,“我是那个会把你送进监狱的人。”
宴会厅的门在她身后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沈清韵靠在墙上,深呼吸了几次,才压住发抖的手。
不是害怕。
是兴奋。
重活一世,她终于不用再做那个委曲求全的傻子了。
手机震动,是苏婉清发来的消息:“清韵,你刚才怎么走了?景川哥脸色好难看,你快回来解释一下呀,别任性了好不好?”
沈清韵看着这条消息,想起上一世苏婉清也是这样,“好心”地劝她,“善解人意”地帮她和陆景川调和矛盾。
直到她在苏婉清手机里看到那些暧昧聊天记录,才知道这位好闺蜜早就在背后挖墙脚了。
她回复:“苏婉清,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演得很好?”
对面秒回:“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呀?”
沈清韵懒得再理,直接拉黑。
她走出酒店,叫了辆车。目的地不是回自己租的那个小公寓,而是父母家。
上一世她为了和陆景川订婚,和父母大吵一架,说了很多伤人的话。父亲气得血压飙升,母亲哭了一整夜,她还是执意搬出去和陆景川同居。
后来公司出事,她想找父母帮忙,父亲却已经中风住院。母亲在医院走廊里拉着她的手说:“清韵,爸是被你气病的,你知道吗?”
那句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扎了两辈子。
车停在小区门口,沈清韵深吸一口气,上楼敲门。
开门的是母亲,头发比记忆中黑了一些——上一世母亲去世前,头发全白了。
“妈。”沈清韵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怎么了?不是今天订婚吗?”母亲往里让了让,“进来进来,你爸还生你气呢,说你非要嫁那个姓陆的,以后肯定吃亏……”
沈清韵走进客厅,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她进来,哼了一声,把脸扭过去。
她走过去,蹲在父亲面前,把手放在他膝盖上。
“爸,我不订婚了。”
父亲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嫁陆景川了。”沈清韵一字一句地说,“他是骗子,他想骗我们的钱。我已经查清楚了,爸,对不起,之前是我不懂事。”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母亲第一个反应过来,眼泪刷地就下来了:“你说的是真的?我就说那个陆景川看着就不靠谱,你非要——”
“行了!”父亲打断她,看着沈清韵,“你真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不后悔?”
“不后悔。”
父亲沉默了很久,最后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声音有点抖:“想清楚就好,想清楚就好……闺女,你可吓死爸了。”
沈清韵把脸埋在父亲膝盖上,眼泪终于没忍住。
哭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神已经重新变得清明。
“爸,妈,我不仅要取消订婚,还要把咱们家的钱拿回来。另外,我打算重新申请保研,这半年我先去陆景川的死对头公司实习,积累经验。”
母亲愣了一下:“死对头?谁啊?”
“顾北辰。”沈清韵说,“北辰科技的创始人,陆景川以前的老东家。陆景川当年剽窃的就是他的项目思路,这两个人是死仇。”
她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那是重生前她记住的,顾北辰的私人联系方式。
上一世,顾北辰在陆景川公司上市前曾试图狙击,但被陆景川用阴招躲过去了。这一世,她要提前布局,把陆景川所有的路都堵死。
电话拨通。
“喂?哪位?”对面声音低沉,带着点不耐烦。
“顾总您好,我叫沈清韵,是陆景川的前女友。”她顿了一下,“我这里有一份关于陆景川剽窃您项目思路的证据,以及他目前正在做的社交电商平台的完整商业计划书。如果您感兴趣,我们可以见一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明天上午十点,我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顾北辰说,“别迟到。”
挂断电话,沈清韵笑了。
上钩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她就到了咖啡厅。
不是因为她着急,而是因为她知道顾北辰的习惯——这个人喜欢提前到场观察对方,如果对方迟到,他会直接认为对方不靠谱,合作免谈。
九点五十,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推门进来。
沈清韵抬头,和记忆中一样,顾北辰长得不输陆景川,但气质完全不同。陆景川是温润如玉的伪君子,顾北辰是锋芒毕露的真狠人。
“沈清韵?”他坐下,上下打量她一眼,“你比我想的要年轻。”
“年龄不代表什么。”沈清韵把文件袋推过去,“这是陆景川剽窃您项目的证据,这是他目前公司的核心数据,包括用户增长模型、融资计划和财务漏洞。”
顾北辰没急着看,而是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你为什么帮我?”
“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沈清韵直直看着他,“陆景川欠我两百万,骗了我三年,我要他身败名裂。你有资源,我有信息,合作共赢。”
“有意思。”顾北辰终于拿起文件,翻了翻,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这些数据……你是怎么拿到的?”
“这您不用管。”沈清韵笑了,“您只需要知道,这些都是真的。”
顾北辰看了她很久,最后把文件收起来,伸出手:“合作愉快。”
沈清韵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从咖啡厅出来,沈清韵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对面是陆景川压着怒气的声音。
“沈清韵,你到底想怎样?两百万我可以给你,但你手里那些东西必须销毁。你应该清楚,那些东西如果传出去,对你也没好处。”
“对我没好处?”沈清韵笑了,“陆景川,你是不是还觉得我是个傻子?那些东西传出去,倒霉的只有你。我清清白白,怕什么?”
“你——”陆景川深吸一口气,换了语气,“清韵,我们在一起三年,就算分手,也不用搞得这么难看吧?你不是那种人,我知道的。”
“你不知道我是哪种人。”沈清韵冷冷地说,“三天,还钱,不然你等着坐牢。”
她挂了电话,却发现顾北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陆景川?”他问。
“嗯。”
“他这种人我了解,不会轻易还钱的。”顾北辰递给她一张名片,“如果他找你麻烦,打这个电话。我公司法务部养了一群闲人,正好让他们活动活动。”
沈清韵接过名片,抬头看他。
阳光打在他脸上,轮廓分明,眼神却不像表面那么冷淡,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谢了。”她说。
“不用谢。”顾北辰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对了,明天来我公司报到,职位我安排好了,产品经理助理。工资按市场最高标准算。”
“你怎么知道我打算来你公司?”
顾北辰回头,嘴角微微上扬:“你昨晚发的那份简历,你以为我没查?”
沈清韵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这个顾北辰,果然是个狠人。
三天后,陆景川果然没还钱。
沈清韵也不着急,因为她早就料到了。她直接把那些财务流水复印件寄给了经侦大队,同时在知乎和微博上匿名爆料,把陆景川剽窃项目、PUA前女友、财务造假的事情全抖了出来。
爆料帖写得有理有据,有图有真相,一夜之间阅读量破百万。
第二天,陆景川的公司就炸了。投资人纷纷撤资,合作伙伴要求解约,员工集体辞职。他的社交电商平台还没上线,就已经死在了摇篮里。
与此同时,沈清韵正在顾北辰的办公室里,看着后者把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推过来。
“这是什么?”她问。
“北辰科技百分之五的股份。”顾北辰说,“作为你提供信息的回报。”
沈清韵挑眉:“百分之五?你知道这值多少钱吗?”
“不到两千万。”顾北辰语气平淡,“但明年估值翻倍后,就不止了。”
沈清韵看着他,忽然笑了:“顾总,你这是想包养我?”
“不是。”顾北辰也笑了,眼睛里有光,“我是想告诉你,跟着我干,比跟着陆景川强一万倍。”
沈清韵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字。
“那就请顾总多多关照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得整个办公室亮堂堂的。
沈清韵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想起上一世这时候,她正为了陆景川那个破项目熬得面黄肌瘦,胃病犯了也不敢请假,生怕耽误他“改变世界”的大业。
现在想想,真是蠢得可以。
不过没关系,重活一世,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拾那些人。
陆景川只是第一个。
苏婉清还在蹦跶,那几个在背后递刀子的“朋友”也还没付出代价,还有那些在陆景川公司里吃她肉喝她血的所谓合伙人,一个都跑不掉。
沈清韵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桌上那张她和父母的合影上。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在乎的人。
至于那些想伤害她的人?
来一个,杀一个。
来两个,杀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