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
一份离婚协议书甩在我面前,钢笔在桌面上弹了两下,滚落到地。
陆司珩靠在真皮座椅里,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袖扣,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五千万,孩子归我,你净身出户。签完这辈子都别出现在我面前。”
我弯腰捡起钢笔,在协议上工工整整签下自己的名字。

陆司珩终于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更深的厌恶取代:“沈知意,你又在玩什么把戏?上次你哭着说死也不离婚,这次倒是爽快。”
我把协议推过去,站起身整理裙摆:“上一世你让人打断我两条腿,把我关在精神病院三年,最后一把火烧了疗养院。你觉得,我还会哭着求你别离婚?”
他瞳孔骤然紧缩。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那些脏事?”我轻笑,“陆司珩,你猜,林霜霜现在是不是已经拿着你偷税漏税的证据,坐在你竞争对手的办公室里了?”
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椅子倒地的巨响。
三分钟后,陆司珩的咆哮声从办公室里传出,整栋楼都在颤抖。
我走进电梯,看着镜子里自己这张年轻的脸,指尖微微发抖。
二十四岁,一切还来得及。
上一世,我二十二岁嫁给陆司珩,放弃博士学位,放弃出国进修的机会,乖乖在家相夫教子。我以为他是爱我的,直到他当着我的面搂着林霜霜说:“沈知意?不过是个免费保姆。”
那时候我不信,我以为只要我够乖,够听话,他总会回头看我一眼。
结果呢?
他把我关进精神病院,给我注射药物,让我在幻觉中度过三年。我每天都在喊他的名字,每天都在求他放我出去。
他一次都没来过。
最后那场大火,是林霜霜亲手放的。我死之前听到她在外面笑着说:“姐姐,你别怪我。谁让你挡了我的路呢?”
我死的那一刻,陆司珩正在游艇上给林霜霜过生日。
烟花满天,他根本不知道我死在火海里。
电梯门打开,我深吸一口气,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出去。
前台小姑娘看见我,小跑着追上来:“陆太太,您的包忘拿了!”
“以后叫我沈小姐。”我接过包,冲她笑了笑,“还有,陆司珩那种人,配不上我。”
小姑娘愣在原地,嘴巴张成O型。
我走出陆氏大厦,阳光刺得眼睛发疼。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号码,但我知道是谁。
“沈小姐,我是顾衍之。”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清冽,像深冬的泉水,“你发给我的资料我看过了。陆司珩偷税漏税的证据很完整,但我想知道,你为什么选择帮我?”
我靠在车门上,看着陆氏大厦顶楼那个疯狂打电话的身影:“因为顾总是唯一能让陆司珩跪下来求我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笑:“有意思。晚上七点,顾氏顶楼餐厅,我请你吃饭。”
“不用了,顾总。我要的不是饭,是陆司珩的命。”
挂断电话,我开车直奔医院。
上一世,我妈在我嫁人后的第三年查出肝癌晚期。那时候陆司珩扣着我的银行卡,我连医药费都凑不齐,跪在他面前求他借我钱,他把支票撕碎了扔在我脸上。
我妈死的那天,他在国外陪林霜霜度假。
这一次,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的家人。
医院走廊里,我妈正坐在病床上织毛衣,看见我进来,愣了一下:“知意?你不是说今天要陪司珩出差吗?”
“妈。”我走过去,紧紧抱住她,眼泪终于没忍住,“我带你去北京,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多少钱都治。”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妈身体好着呢。”
我松开她,擦干眼泪,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塞进她手里:“这里面有五百万,是我这几年的积蓄。妈,你听我说,你身体不舒服不是小毛病,我已经联系好了北京的专家,明天就出发。”
我妈看着手里的卡,眼圈红了:“知意,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跟司珩吵架了?”
“没有。”我笑了,“妈,我只是终于想明白了。这世上,只有你和爸是真心对我好的人。至于陆司珩——”
手机响了,陆司珩打来的。
我接起来,他的声音又急又怒:“沈知意!你到底给税务局寄了什么?!”
“没什么。”我轻描淡写地说,“就是你这些年偷税的账单而已。哦对了,林霜霜应该已经跑了吧?她走之前有没有告诉你,她手机里存了你所有行贿的录音?”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你疯了!”陆司珩嘶吼,“沈知意,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你会坐牢?那些公司法人是你!”
“所以我把法人转回给你了,就在上周。”我笑出声,“陆司珩,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拿我的名字注册空壳公司?上一世你害我背了三亿的债,这一世,该你还了。”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关机。
我妈一脸震惊地看着我:“知意,你——”
“妈,没事的。”我握住她的手,“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我们了。”
第二天,我陪我妈飞往北京。
飞机上,我打开平板,看着顾衍之发来的邮件。他已经开始行动,陆司珩的几个大客户同时宣布解约,股价暴跌,税务局的调查通知已经送到了陆氏大厦。
我回复了一封邮件,只有一句话:“顾总,下一步,我要陆司珩的海外账户。”
三分钟后,顾衍之回复:“已经冻结了。”
我关掉平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上一世,我在精神病院待了三年,每天都在想同一个问题:如果再来一次,我会怎么做?
现在我终于可以回答了。
陆司珩,这一次,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容易。
我要你看着自己拥有的一切一点点崩塌,要你尝遍我当年受过的每一分苦,要你在最风光的时候摔得粉身碎骨。
在你跪下来求我的时候,告诉你——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