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皇上赐了毒酒。”
我端坐在冷宫破旧的床榻上，看着那杯鸩酒映出我枯槁的面容。十年了，我为他筹谋江山、背负骂名、害死亲子，最终换来一道赐死的圣旨。
临死前，他的新后——我曾经的庶妹沈云歌，踩着凤履踏入冷宫，笑得肆意：“姐姐可知道，你当年那个孩子，是皇上亲手让太医下的药？他从未想过让你生下嫡长子。”
鸩酒入喉，烈火灼烧。
我沈云昭若有来世，定要这负心之人，血债血偿！
“大小姐？大小姐！”
我猛地睁开眼，入目是雕花红木床帐，空气中弥漫着安神香的味道。贴身侍女青禾端着铜盆，一脸焦急：“大小姐，今日是您与皇上的订婚宴，您已经昏睡三日了，再不起来，老爷该生气了。”
订婚宴？
我猛地坐起，铜盆中的水映出一张年轻娇艳的脸——十八岁的我，肌肤胜雪，眉眼间尚未被岁月刻上沧桑。
上一世，我就是在订婚宴上，亲手将沈家十万大军的兵权，交给了彼时还是七皇子的萧衍，助他登上了皇位。
而他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架空沈家，将我打入冷宫。
“订婚宴？”我冷笑一声，掀开被子起身，“青禾，更衣。”
“大小姐终于想通了！”青禾松了口气，“七皇子殿下一早就派人送来了凤冠霞帔，说今日要让全京城都看看，您是他唯一的正妃。”
凤冠霞帔？
我走到妆台前，看着那件绣满金线的嫁衣，上一世，我穿着它满心欢喜地嫁给了萧衍，从此走上了一条万劫不复的路。
“把这件嫁衣烧了。”我声音平静。
青禾愣住：“大小姐？”
“听不懂我的话吗？”我回头看她，目光冷厉，“烧了，现在。”
青禾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慌忙去拿嫁衣。我打开衣柜，取出一件素白骑装，利落地穿上。
今日，我不做他的新娘。
我要做他的掘墓人。
订婚宴设在七皇子府，京中权贵云集。
我骑马抵达时，萧衍正站在府门前迎客。一袭墨色锦袍，玉冠束发，眉目如画——好一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副皮囊骗了十年。
“云昭！”他看到我，眼中闪过惊喜，快步迎上来，“我还担心你身体不适，今日不能来了。这件骑装……”他微微一愣，“怎么没穿我送去的嫁衣？”
我翻身下马，站在他面前，直视他的眼睛。
这双眼睛，在上一世对我下毒时，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七殿下，”我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宾客听清，“今日的订婚宴，取消吧。”
全场寂静。
萧衍的笑容僵在脸上：“云昭，你说什么？”
“我说，”我一字一顿，“我沈云昭，不嫁你了。”
周围顿时炸开了锅。萧衍的脸色青白交加，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云昭，别闹。是不是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助我登上皇位，我许你皇后之位——”
“皇后之位？”我笑了，“七殿下，你连一个侧妃之位都舍不得给，拿什么许我皇后之位？”
上一世，他登基后，封了沈云歌为后，而我，连个妃位都没有，直接被送进了冷宫。
萧衍脸色一变：“你听谁说的？云歌她只是——”
“只是你的棋子，和我一样？”我截断他的话，“七殿下，我沈云昭是蠢，但不会蠢两次。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沈家十万大军的兵权，你一分也别想拿到。”
这句话，像是捅了马蜂窝。
萧衍眼中温和尽褪，露出一丝狠厉：“沈云昭，你可想清楚了。你我已经有了婚约，你若悔婚，整个京城都会看你沈家的笑话。”
“婚约？”我从袖中掏出那张订婚文书，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撕成碎片，“现在没有了。”
纸片纷飞，落在萧衍脚下。
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再到阴鸷，最后化成一声冷笑：“好，沈云昭，你好得很。你以为悔婚就能撇清关系？你我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你以为还会有别人娶你？”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我心中一凛，上一世，我确实在订婚宴前被他哄骗，失了清白。这件事，成了我一生最大的把柄。
但这一世，我不会再被这种威胁吓住。
“七殿下，”我笑得从容，“你说的夫妻之实，是指你趁我昏迷，在我茶中下药那件事吗？”
萧衍瞳孔骤缩。
“我已经让太医验过了，”我从怀中取出一张药方，“这是你让人下的‘合欢散’的方子。要不要我现在当着诸位大人的面，念出来？”
上一世，我直到死都不知道那杯茶有问题。这一世重生回来，我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的身体，果然发现了残毒。
萧衍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没想到，这个上一世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人，这一世会如此难缠。
“沈云昭，你以为凭一张药方就能扳倒我？”他低声威胁，“别忘了，你父亲沈将军，还在边疆打仗。你若毁了我的名声，我保证他粮草断绝，有去无回。”
我看着他，心里最后一丝幻想也碎了。
上一世，他就是这样威胁我的。我用兵权换了父亲的安全，可结果呢？父亲还是死在了战场上，粮草“意外”被劫，沈家军全军覆没。
“七殿下，”我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以为，我还会给你这个机会吗？”
我拍了拍手。
街道尽头，一队铁骑疾驰而来，为首之人银甲白袍，正是镇北大将军——顾衍之。
上一世，他是萧衍的死对头，也是唯一一个敢在朝堂上为我说话的人。可惜我当时被萧衍蒙蔽，亲手害死了他。
这一世，我要和他联手，让萧衍万劫不复。
“云昭，”顾衍之策马到我面前，目光冷峻，“粮草的事已经安排好了。沈将军那边，我亲自派人护送。”
我点头，看向萧衍。
他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七殿下，”我最后看了他一眼，“这一世，你的皇位，别想了。”
说完，我策马而去，身后是满城风雨。
萧衍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眼中怒火滔天。
他不知道的是，这只是开始。
上一世他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我要让他十倍奉还。
而沈云歌，那个踩着我尸骨上位的庶妹，也该准备好迎接她的报应了。
回府的路上，青禾小声问：“大小姐，您真的不嫁七殿下了吗？那您的名声……”
“名声？”我冷笑，“青禾，你要记住，在这世上，只有握在手里的权力才是真的。名声？那是给弱者准备的枷锁。”
马车行至沈府门前，我远远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站在门口——沈云歌，一袭水红色长裙，眉目含情，正对着萧衍派来的小厮低声说着什么。
看到我下车，她立刻换上一副关切的表情：“姐姐，你怎么回来了？订婚宴……”
“云歌，”我走到她面前，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清脆的响声在空气中炸开。
沈云歌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姐姐，你打我？”
“这一巴掌，是替母亲打的。”我淡淡道，“你娘害死她的时候，你才五岁。你以为我不知道？”
沈云歌的脸色刷地白了。
“还有，”我凑近她耳边，声音只有她能听到，“上一世你踩着我上位，这一世，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她眼中闪过恐惧。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也重生了，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从今天起，这盘棋，由我来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