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你可曾记得,上一世你亲手夺我灵根,将我推下诛仙台?”
诛仙台上,狂风猎猎。

我睁开眼的瞬间,周身灵力崩碎的声音还在耳畔回响——那是上一世灵根被活生生抽离的剧痛。
入目是沈昭宁那张温润如玉的脸,正端着订婚喜茶,眉眼含笑道:“瑶儿,喝了这杯茶,七日后的订婚宴便定下了。”

我死死盯着他。
就是这个人,上一世我用全部修为为他铸剑、用家族灵脉供他修炼、甚至放弃飞升机会只为助他登上掌门之位。可他登顶那日,却亲手抽了我的灵根,将我推下诛仙台。
“瑶儿?”沈昭宁见我不接茶,眉头微蹙,“怎么了?你不是一直盼着这一天吗?”
上一世的记忆如刀刻骨。
我入狱百年,家族因我倾尽灵脉而衰败,爹娘被沈昭宁以“通敌”之名斩杀于问仙台。而沈昭宁,踩着我的尸骨成了仙盟盟主。
如今我重生在订婚前七日。
恰好是上一世我将家族灵脉图拱手相送的那个节点。
我伸手接过茶杯。
沈昭宁眼中闪过得意。
我将茶杯狠狠摔碎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在仙殿中炸开。
“苏瑶,你疯了!”沈昭宁脸色骤变。
“沈昭宁,这婚我不订了。”我站起身,一字一句道,“不仅不订,我还要告诉你——万剑峰那块灵脉,你休想再染指一分。”
上一世,就是这块灵脉让沈昭宁三年内突破元婴,从此一飞冲天。而我的家族,因此断了根基,百年衰亡。
沈昭宁愣了一瞬,随即露出“理解”的笑容:“瑶儿,是不是修炼出了岔子?我认识丹峰的长老——”
“够了。”我打断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认识丹峰长老,是为了给你炼‘清灵丹’吧?上一世你骗我说是给我补灵脉的药,实则全喂了你自己。”
沈昭宁瞳孔骤缩。
这些事,这一世还没发生。
“苏瑶,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我逼近一步,灵力威压倾泻而出,“沈昭宁,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打算订婚宴后三天就找我爹要灵脉图,还知道你暗中和碧落宗的柳若萱勾连,打算吞掉我苏家全部产业。”
“你胡说!”沈昭宁脸涨得通红,但眼底的慌乱藏不住。
我冷笑:“要不要我现在就去告诉掌门,你私藏魔修功法的事?”
沈昭宁彻底僵住。
这事,是他最大的秘密。
我转身离开,留他一人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
回到苏家,爹娘正在厅堂商议给沈昭宁的聘礼。
上一世我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幸福美满。如今再看,却只觉讽刺——爹鬓角已白,娘的眼角也有了细纹。他们把毕生心血都给了我,我却被一个男人迷了心窍,败光了整个家族。
“爹,娘。”我跪下来,重重磕了三个头,“女儿不孝,让你们担心了。”
娘吓了一跳,连忙扶我:“瑶儿,这是怎么了?”
我抬起头,眼眶泛红:“我不会嫁给沈昭宁了。而且,我要拿回灵脉控制权。”
爹愣住:“瑶儿,你不是说灵脉要送给昭宁做聘礼吗?”
“那是女儿糊涂。”我咬牙,“沈昭宁狼子野心,他娶我是为了苏家的灵脉和产业。女儿想明白了,从今往后,苏家的事,女儿来扛。”
爹和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欣慰。
上一世的爹,就是在我执意嫁沈昭宁时心灰意冷,从此不再过问族务。这一世,我要让他看到,他的女儿不是废物。
“好。”爹重重点头,“爹信你。”
第二天,沈昭宁果然登门。
他换了副嘴脸,温文尔雅地提着礼物,对我爹娘恭恭敬敬:“苏伯伯,瑶儿昨日跟我闹了点别扭,是我不好,今日特来赔罪。”
我走出房门,靠在廊柱上看着他表演。
上一世,我就是被他这副假象骗了整整三十年。
“沈昭宁,别演了。”我淡淡道,“我昨天说得很清楚,婚约取消。你要是再纠缠,我不介意把你和柳若萱的传讯玉简公之于众。”
沈昭宁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他阴沉地盯着我,传音入密:“苏瑶,你究竟知道了多少?”
“够让你身败名裂。”我传音回去,“沈昭宁,识相的就自己滚,别逼我动手。”
他脸色铁青,转身离去。
但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三日后,宗门传出消息——沈昭宁联合碧落宗,要在仙盟大会上抢夺我苏家灵脉的开采权。
与此同时,我的好闺蜜柳若萱找上门来。
“瑶瑶,你怎么能跟昭宁师兄退婚呢?”她拉着我的手,眼圈通红,“你知不知道师兄多伤心?他这些天茶饭不思——”
我看着这张脸,想起上一世她在诛仙台上露出的笑容。
“柳若萱,你脸上的易容丹该换了吧?”我抽回手,“你左脸那块胎记,遮瑕没做好。”
柳若萱脸色刷地白了。
“还有,”我靠近她,压低声音,“你和沈昭宁的事,我都知道。上一世你帮他抽我灵根,这一世,我会让你尝尝灵根被抽的滋味。”
柳若萱吓得后退两步,嘴唇哆嗦:“你、你怎么——”
“滚。”
她几乎是逃着离开的。
仙盟大会如期而至。
碧落宗宗主当众提出,苏家灵脉地处仙盟要地,应由仙盟统一开采,苏家只有三成收益。
爹气得浑身发抖。
我按住他的手,站起身。
“碧落宗想要苏家灵脉?”我扫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沈昭宁身上,“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碧落宗宗主眯起眼:“什么条件?”
“比试三场。”我淡淡道,“第一场炼丹,第二场布阵,第三场斗法。碧落宗若全胜,灵脉拱手相让。苏家若赢一场,灵脉归苏家,碧落宗百年内不得再提。”
全场哗然。
碧落宗可是仙盟前三的大宗,苏家不过是个中型家族,我竟敢提出这样的赌约?
“苏瑶,你疯了!”沈昭宁第一个站起来,“这是苏家的灵脉,你凭什么做主?”
“凭我是苏家下一任家主。”我看向爹。
爹愣了愣,随即重重点头:“瑶儿的话,就是苏家的话。”
碧落宗宗主大笑:“好!有魄力!本座答应了!”
他不知道,我上一世在诛仙台下困了百年,什么都没做,就看着仙盟众人的功法、炼丹术、阵法,一遍遍地看。
看到他们所有的破绽。
第一场炼丹,碧落宗派出的是丹峰首席。
我走上丹台,只用了三成灵力,将一味辅药换成了碧落宗丹方里从不敢用的赤焰草。
全场再次哗然。
“赤焰草性烈,会炸炉!”有人惊呼。
可我没有炸炉。
丹成那一刻,九道丹纹浮现,异香扑鼻。
碧落宗首席的丹药,只有三道丹纹。
“不可能!”首席脸色煞白,“赤焰草入丹必炸,你怎么做到的?”
我收起丹药,淡淡道:“你们碧落宗的丹方,本就是错的。千年前碧落老祖传下的丹方,被第三任宗主篡改了一味药,从此碧落宗再无人炼出过九纹丹。”
全场死寂。
碧落宗宗主的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第二场布阵,我用了半柱香时间,布下一座“七星锁灵阵”。
碧落宗的阵法师,用了一个时辰,布下一座“天罡伏魔阵”。
两阵相抗,七星锁灵阵只用了十息就吞噬了天罡伏魔阵的全部灵力。
“这不可能!”阵法师嘶吼,“七星锁灵阵是最低级的阵法!”
“阵法没有高低,只有会不会用。”我收回灵力,“你们碧落宗千年来固步自封,连阵眼都放错了位置,拿什么跟我比?”
第三场,碧落宗宗主亲自下场。
元婴巅峰的威压如山岳倾覆。
我只是金丹巅峰。
沈昭宁冷笑:“苏瑶,你太狂妄了。宗主出手,你连一招都接不住。”
我没说话。
上一世,我在诛仙台下看了百年,看的最多的,就是碧落宗宗主的功法。
他修炼的《碧落心经》,第七层有一个致命破绽——灵力运转到膻中穴时,会有零点三息的停滞。
零点三息。
足够了。
宗主一掌拍来,灵力化作碧色巨龙,携毁天灭地之势。
我侧身,灵力凝于指尖,精准点在他膻中穴上。
灵力停滞。
零点三息。
我另一只手拍出,一掌印在他胸口。
宗主倒飞出去,砸碎了仙盟大会的主席台。
全场鸦雀无声。
沈昭宁脸上的笑凝固了。
“灵脉归苏家。”我看向碧落宗宗主,“百年内不得再提,宗主不会食言吧?”
宗主爬起来,脸色青白交加,最终一咬牙:“碧落宗认输。”
仙盟大会后,沈昭宁彻底撕破脸。
他勾结魔修,暗中对我苏家产业发动攻击,想要逼我就范。
可他不知道,我等的就是他这一步。
我早已将他和魔修勾结的证据,送到了仙盟执法殿。
执法殿殿主亲自带人抓捕时,沈昭宁还在和魔修密谋如何灭我苏家满门。
“沈昭宁,你勾结魔修,残害同门,罪不可恕。”殿主冷声道。
沈昭宁面如死灰。
他被押走时,死死盯着我:“苏瑶,你究竟是谁?你不是苏瑶,苏瑶不可能知道这些!”
我走到他面前,传音入密:“沈昭宁,我是从诛仙台下爬回来的。上一世你给我的,这一世,我百倍奉还。”
沈昭宁瞳孔骤缩,浑身颤抖。
他忽然疯了一样大笑:“苏瑶,你以为你赢了?你等着,你等着!”
他被拖走了。
柳若萱也没逃掉。我当众揭穿她勾结沈昭宁、出卖宗门机密的罪行,她被废去修为,逐出仙门。
她跪在地上求我放过她时,我只说了一句:“你抽我灵根时,可曾想过放过我?”
她不懂。
但没关系。
做完这一切,我回到苏家,在爹娘面前跪下。
“爹,娘,女儿不孝,让你们担心了。”
娘扶起我,眼眶通红:“傻孩子,说什么呢。你是苏家的骄傲。”
爹拍着我的肩,老泪纵横。
三个月后,仙盟大会再次召开。
这次,我是以仙盟最年轻长老的身份出席。
大会上,我遇到了一个人。
墨渊。
仙盟第一人,修为深不可测,上一世我从未和他有过交集。
他走到我面前,淡淡道:“苏瑶,你的《碧落心经》破绽解法,很有意思。”
我心头一跳:“墨前辈谬赞。”
“不是谬赞。”他看着我,眼底有我看不懂的光,“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我的预料之外。我很期待,你还能给我多少惊喜。”
说完,他转身离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上一世在诛仙台下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苏瑶,你知道为什么你会输吗?因为你从来不信自己。”
这一世,我信了。
诛仙台上,我重生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被任何人推下去。
因为站在这里的,已经不是那个恋爱脑的苏瑶。
而是从地狱爬回来,向所有背叛者索命的——苏家家主。
远处,墨渊回头看了我一眼。
风吹起他的衣袍,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我听见了。
“苏瑶,我等你站到我身边来。”
我笑了。
那是重生以来,第一次发自心底的笑。
不是因为感动。
而是因为我知道,这一次,我的命运,在我自己手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