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俺的娘嘞，你要是问北冥海最近啥动静最大，那帮小妖精准会挤眉弄眼地告诉你：“还能有啥？老祖洞府里头，灯火通旦宵地亮着，进进出出的都是大人物，连平时见首不见尾的那几位嫡传师兄师姐都到齐啦！” 说话的是一只麻雀精，在北冥混了百八十年，道行没见长，消息倒是灵通得很。他嘴里的“老祖”，正是那位让洪荒诸多大能心思复杂的妖师鲲鹏-3。

此刻，鲲鹏的洞府内，气氛倒不似外头小妖揣测的那般肃杀，反而有些…嗯，该怎么形容呢？像极了人间私塾里先生考校功课的光景。精卫丫头，就是当年那只填海的小鸟，如今出落得沉静稳重，她拧着秀眉问：“老师，自打颛顼帝那档子糟心事后，咋就没见哪个大教再派人去辅佐人皇了咧？这不白瞎了赚功德的好机会么？”-1 她这话问得直接，却也是许多妖族心里嘀嘀咕咕想不明白的事——功德可是硬通货，谁不眼馋？

鲲鹏斜倚在云床上，手里把玩着一根光华内敛的细针，听了问话，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笑容让下首侍立最久的悟道心里一咯噔，他太熟了，每当老师露出这种神色，准是又看透了啥旁人雾里看花的关窍。“眼馋？”鲲鹏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室静寂，“精卫啊，你光瞅见贼吃肉，没见着贼挨打。阐教在颛顼和高辛两朝人皇身上接连崴了脚，面子掉了一地，功德没捞着，反惹一身腥-1。这光景，谁还愿意轻易下场？尤其是三皇已定，五帝的功德，好比鸡汤上飘的那层油花儿，看着香，想撇干净了独吞，难喽。”-1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露恍然的后羿和依旧沉思的悟道，继续道：“有能耐插一手人族事务的，左不过三教。人教清静无为，女娲娘娘…嘿，身份特殊。截教倒是有心，可通天教主手里，缺一件能稳稳镇住大教气运的先天灵宝-1。这节骨眼上，他敢把宝全押在人族？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所以啊，这五帝初时的冷清，不是大家转了性，而是都在掂量，在观望。” 这番话，把洪荒顶层那点算计掰扯得明明白白，听得精卫直咂舌，心里那点小算盘赶紧收了起来。这可比坊间流传的那些《妖师鲲鹏传》里简单打打杀杀的桥段，深邃到不知哪里去了-3。

这时候，后羿瓮声瓮气地开口，满脸的担忧藏都藏不住：“老师，九凤她…她当年一时激愤，伤了颛顼帝，还牵连了不少人族。这滔天的因果，可咋了结？俺这心里，总跟坠了块北海玄冰似的。” 九凤是巫族大巫，与后羿关系匪浅，她的劫难，后羿感同身受。

鲲鹏闻言，却是轻轻一哂，手里的“星月神针”转得更悠然了：“痴儿。这桩因果，大头落不到九凤头上。颛顼欲绝地天通，广成子急功近利强行推动，才是祸根-1。九凤不过是一枚被怒火点燃的棋子，天道至公，要清算，也得先找那执棋的和布棋局的。她的罪责，自有她的缘法去化解，你悬着心也无用。” 这话如同定海神针，让后羿胸中块垒消去大半，他重重抱拳一礼，退到一旁不再言语。

一直沉默的悟道此刻上前一步，他心思最为缜密，深知老师绝不会无缘无故将核心弟子尽数召来。“老师，”他恭声道，“今日召集我等，想必有要事吩咐。可是…与人族五帝有关？”-1

鲲鹏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手中旋转的细针蓦地停住：“不错。正是要给你们收个小师弟。” 洞府内顿时泛起一阵轻微的波动，众弟子皆面露惊诧。收徒？还值得如此兴师动众？

“莫要小瞧，”鲲鹏眼中闪过一道深邃的光芒，“此人乃是天道所定的最后一位帝者，五帝之末-1。收他为徒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你们需得在日后倾力相助，助他通过天道对人族的最终考验。”-1

“最终考验？”精卫忍不住追问。

“妖族沉寂太久，一些老朋友，怕是要坐不住了。”鲲鹏的语气平淡，却仿佛在北冥海底投下了一块巨石，“人族大兴乃定数，但这‘兴’路上，必有劫难磨砺。此劫，便是天道最后的考题。你们的任务，就是确保这位人皇，能带领人族安然度过。”-1 直到此刻，众弟子才恍然惊觉，老师目光所及，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功德之争，落在了更为浩渺的洪荒气运流转之上。这格局，远非寻常修行故事可比，也让我等读者对《妖师鲲鹏传》中“谋划”二字的理解，又深了一层-3。

言罢，鲲鹏向悟道伸出手：“你那‘星月神针’，且予为师。” 悟道毫不迟疑，立即将一件灵气盎然的宝物奉上。此针当年出世，曾引动星月异象，乃是一件难得的先天灵宝胚子。悟道心中虽有不舍，却更疑惑老师为何此时要重炼此宝。

鲲鹏指尖燃起一簇看似微弱、却让周围空间微微扭曲的火焰，笼罩了神针。“此宝当年炼得仓促，虽是先天之属，却未尽其材。”他一边淬炼，一边解释，“此番重炼，或会暂损其品阶，但唯有如此，方能将其与即将到来的那场大劫，乃至与人族气运更深勾连。待其功德圆满之日，威能绝非今日可比。”-1 火焰中，神针形态缓缓变化，隐隐有龙吟凤鸣之音传出，又仿佛与遥远的人族都城气息产生了某种共鸣。悟道看得心神激荡，隐约触摸到老师布局中那环环相扣、贯穿时空的惊人手笔。

洞府内的谈话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炼宝时大道纶音般的轻微嗡鸣。那只在洞外偷听壁角的麻雀精，挠了挠头，它道行浅，那些关乎气运、劫难、圣人的宏论听得它云里雾里，只记住了一句“要收个小师弟”，还有老祖手里那根好像变得更亮了些的针儿。它扑棱着翅膀飞走，心里嘀咕：乖乖，看来北冥海又要热闹好一阵子了。它不知道的是，自己刚刚见证的，正是后世那部让无数修士津津乐道的《妖师鲲鹏传》中，一段至关重要的、关于气运转折点的隐秘伏笔-1。而这段伏笔的精彩，恰恰在于它并非孤立的计谋，而是与之前妖师暗中点拨神农尝百草、赠鼎助其炼丹的善缘-2，形成了微妙而深远的呼应，共同编织成一张笼罩洪荒岁月的大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