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一晚,我刷到了沈渡和姜柔的酒店开房记录。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冷白刺眼。我盯着那张高清截图,手指慢慢收紧,指甲陷进掌心。这不是第一次了——上一世,我也是在婚礼前发现端倪,但那时我选择相信他的解释,选择原谅,选择继续做那个乖巧懂事的未婚妻。

结果呢?

结婚第三年,他把我的创意全部据为己有,公司上市那天把我踢出局。我净身出户,父亲气得心脏病发作去世,母亲一夜白头。而我那个“好闺蜜”姜柔,穿着我设计的婚纱,挽着沈渡的手,笑得温柔得体。

“姐姐,你太强势了,不适合沈渡。”

这是她在我跳楼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从二十八层的窗台坠落,耳边是呼啸的风。死亡的感觉冰冷而漫长,像是被扔进深渊,永远沉不到底。

然后我醒了。

醒在婚礼前一天的晚上,手里还攥着那杯没喝完的红酒。手机屏幕上的开房记录还在,时间、地点、照片,一清二楚。我盯着那些证据,忽然笑了。

上一世,我哭了一整夜,第二天顶着红肿的眼睛去婚礼现场,被沈渡三言两语哄住,乖乖删掉所有证据,继续做他的垫脚石。

这一次?

我把红酒一饮而尽,拿起手机拨通了沈渡死对头的电话。

“顾总,有空见一面吗?我有笔生意想跟你谈。”

顾晏辰的声音低沉清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沈太太这个点找我,不怕未婚夫误会?”

“明天就不是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而且,我更希望你叫我江小姐。”

凌晨两点,我站在酒店大堂等顾晏辰。黑色风衣裹住单薄的身体,口红是正红色——上一世沈渡说我不适合浓妆,我便整整三年没碰过口红。

真可笑,我居然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活成了他最舒服的形状。

顾晏辰来得很快。黑色迈巴赫停在门口,他推门下车,西装笔挺,眉眼冷峻,目光落在我脸上时微微顿了一下。

“江小姐看起来不太像要结婚的人。”

“因为我不结了。”我把一个U盘递给他,“这里面是沈渡未来三年的商业计划,包括他准备从你手里抢走的那个文旅项目。作为交换,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顾晏辰接过U盘,没急着看,而是盯着我问:“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我抬头看他,嘴角勾起一个笑,“我在毁掉沈渡。”

顾晏辰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不达眼底,带着几分危险的欣赏:“有意思。”

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我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掌心滚烫。

第二天,婚礼现场。

宾客满座,鲜花簇拥,一切都美得像童话。我穿着婚纱站在红毯尽头,看着对面的沈渡——他穿着定制的白色西装,面容俊朗,笑容温柔,看向我的眼神深情得像能滴出水来。

如果不是知道他的真面目,我大概真的会被骗一辈子。

“江月,我愿意用一生守护你。”沈渡的声音低沉动听,像是精心排练过无数遍。

我笑了,拿起话筒。

“不好意思,我不愿意。”

全场哗然。

沈渡的笑容僵在脸上,姜柔站在伴娘团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江月,你在说什么?”沈渡压低声音,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我说,我不嫁了。”我从容地从婚纱里抽出一份文件,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到,“沈渡,在你跟我求婚之前,是不是该先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公司的核心专利,跟我三年前申请的大学生创业项目一模一样?”

大屏幕上,专利对比图清晰呈现。每个细节都吻合,连标点符号的错误都一样。

沈渡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你疯了?今天是我们的大喜日子——”

“大喜?”我打断他,又从包里掏出一叠照片,甩在他脸上,“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大喜前一天晚上,你跟我的伴娘在酒店干什么?”

照片散落一地,姜柔和沈渡在酒店门口相拥的画面清清楚楚。姜柔穿着吊带裙,沈渡的手搭在她腰上,姿势暧昧至极。

宾客席炸开了锅。

姜柔尖叫一声,捂着脸往外跑,却被我安排的人拦住了。

“别急着走啊,柔柔。”我笑着走过去,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你昨晚不是还在朋友圈发动态,说‘终于等到你’吗?怎么,等到了就跑?”

姜柔浑身发抖,眼泪唰地流下来:“月月,你听我解释,我跟沈渡没什么,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普通朋友去酒店开房,只是普通朋友在走廊上搂搂抱抱,只是普通朋友准备在我婚礼后联手把我踢出局?”我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极慢,每个字都像刀子,“姜柔,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那些事?你偷我的设计图给沈渡,你在他面前说我坏话,你甚至在我爸生病的时候故意拖延不告诉我——这些,我全都知道。”

姜柔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沈渡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江月,你冷静一点,有什么话我们回去说——”

“放手。”我冷冷地看着他。

他没放。

“我说放手。”我猛地甩开他,后退一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沈渡,你是不是忘了,你公司现在的法人还是我?你以为你偷偷转移股份的事我不知道?你以为你拿公司资产抵押贷款的事我没证据?”

沈渡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他死死盯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我什么?”我笑着把手机屏幕转过来,让他看清上面的银行流水和股权转让协议,“沈渡,你公司的所有资产,包括你那个所谓的核心技术,现在全部归我。你,净身出户。”

沈渡的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因为我重生了啊。”我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叹息,“沈渡,上一世你害死我全家,这一世,我要你生不如死。”

沈渡猛地后退一步,看我的眼神像在看鬼。

我不再看他,转身面对所有宾客,把婚纱的头纱扯下来,露出利落的短发——这是昨晚剪的,上一世沈渡说喜欢长发的女生,我留了三年,每次想剪都被他阻止。

“各位,今天的婚礼取消。感谢大家来见证这场闹剧。”我笑着举起酒杯,“我敬大家一杯,庆祝我江月,从今天开始,重获新生。”

说完,我一饮而尽。

酒杯放下时,我看到了顾晏辰。他站在人群最后面,手里也端着酒杯,正透过人群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欣赏,有惊讶,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冲他笑了笑。

三天后,沈渡公司宣布破产。我以法人的身份接管了所有资产,把核心技术卖给了顾晏辰。沈渡从意气风发的创业新贵,一夜之间变成了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姜柔更惨。我公开了她窃取商业机密的证据,她被行业封杀,没有任何公司敢录用她。她那些曾经巴结她的“闺蜜”们,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但我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

一个月后,沈渡找到我,跪在我面前,求我给他一条生路。他瘦了很多,胡子拉碴,西装皱巴巴的,完全看不出曾经的风光。

“月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他红着眼睛,声音哽咽,“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我蹲下来,跟他平视,笑着问:“沈渡,你还记得我爸吗?”

沈渡一愣。

“上一世,我爸因为公司破产,心脏病发作去世。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吗?”我的声音很轻,“他死在医院走廊上,因为没有钱交住院费。而你,沈渡,你当时正在跟姜柔在马尔代夫度假。”

沈渡的脸色煞白。

“这一世,我爸还活着,身体很好。你知道为什么吗?”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因为我在你动手之前,提前把公司的控制权抢了过来。你的每一步棋,我都知道。你的每一个阴谋,我都能提前防备。沈渡,你跟我斗,你拿什么斗?”

沈渡瘫坐在地上,彻底崩溃。

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半年后,我重新回到校园,拿回了保研资格。白天上课,晚上创业,利用重生的信息差,我在互联网行业迅速崛起。

顾晏辰成了我最可靠的合作伙伴。他提供资金和资源,我提供创意和执行力,我们的公司估值在半年内翻了十倍。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狠。”某天晚上,顾晏辰请我吃饭,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我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什么意思?”

“沈渡的事。”顾晏辰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你不仅让他破产,还让他背上巨额债务,连他爸妈的房子都卖了。他现在在工地上搬砖,一天只吃一顿饭。”

“不够。”我放下筷子,声音平静,“他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起。”

顾晏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江月,你知道吗?我最欣赏你的一点,就是你从来不假装善良。”

“我本来就不善良。”我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善良的人,上一世都死得最惨。”

顾晏辰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那这一世,我们一起当坏人。”

我笑着喝了那杯酒。

又过了半年,沈渡和姜柔的消息再次出现在我面前。他们俩居然在一起了——一个穷困潦倒,一个声名狼藉,凑在一起互相取暖,倒是般配。

但我不打算让他们好过。

我匿名给沈渡的债主提供了他的新地址,又给姜柔现在的公司发了一封邮件,附上她窃取商业机密的证据。姜柔被辞退,沈渡被债主堵在出租屋里打断了三根肋骨。

两个人彻底沦为社会的最底层。

我知道这很残忍。但我更知道,如果我不这么做,上一世被逼到绝路的人就是我。

公司上市那天,我站在敲钟台上,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忽然想起了父亲。上一世他到死都以为是我害了他,这一世,我终于能让他骄傲了。

“江月。”顾晏辰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杯香槟,“恭喜。”

我接过酒杯,笑着问:“顾总,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顾晏辰看着我,眼底有温柔的光:“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故意拖长了声音,“我们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顾晏辰笑了,忽然凑近我耳边,声音低沉:“江月,我想追你。”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的笑容不变:“那你得排队。”

“排第几?”

“等我报完仇再说。”

顾晏辰挑了挑眉:“还没报完?沈渡已经够惨了。”

“还不够。”我转过身,看着远方的高楼大厦,声音轻得像风,“我要他这辈子,永远活在恐惧里。我要他每次以为能翻身的时候,都被一巴掌拍回去。我要他永远记得,他这辈子最错的一件事,就是惹了我。”

顾晏辰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好,我陪你。”

我转头看他,忽然笑了。

这一世,我不会再为任何人放弃自己。我比从前更狂野,更狠辣,更不讲道理。

但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