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你确定要退婚?”

订婚宴上,西装革履的陆景川端着酒杯,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他等着她像上辈子那样,红着眼眶摇头说“不”。

可眼前的林晚晚只是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确定。婚约作废,你陆景川,从今天起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全场哗然。

陆景川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不信。这个女人上一世为了他放弃保研、掏空家底、跟家人决裂,甚至在狱中收到父母双亡的消息时还在给他写信——她怎么可能说放手就放手?

“晚晚,别闹。”他压低声音,靠近她,带着惯用的PUA套路,“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吗?等我公司上市,我们就结婚。你现在这样,对得起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林晚晚差点笑出声。

对得起?

上辈子她蹲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从狱警手里接过父母车祸身亡的通知书时,谁又来对得起她?

她被判了七年——商业诈骗罪。罪名是陆景川栽赃的,证据是她的白莲花闺蜜江若云伪造的。她倾尽心血搭建的医疗帝国,一夜之间成了陆景川的囊中之物。而她在法庭上拼命喊冤的时候,那个男人正搂着江若云在马尔代夫度假。

“感情?”林晚晚站起来,音量不大,却让整个宴会厅安静下来,“陆景川,你所谓的感情,就是让我放弃保研去给你当免费劳动力?就是让我爸妈把养老钱全部投进你的空壳公司?就是等我帮你搭好整个医疗供应链之后,一脚把我踢进监狱?”

每一句话都像手术刀,精准地剖开陆景川伪善的面具。

宾客开始窃窃私语。陆景川的母亲脸色铁青,江若云更是端着一杯红酒站在不远处,眼神闪烁。

“晚晚姐,你是不是误会景川哥了?”江若云走过来,脸上挂着担忧的表情,伸手要去拉林晚晚的胳膊,“他为了今天订婚准备了好久,你要是有什么委屈,咱们私下说——”

“别碰我。”

林晚晚后退一步,从包里抽出一叠照片,甩在桌上。

照片上是陆景川和江若云在酒店门口拥吻的画面,时间戳清清楚楚——就在三天前。

“私下说?好啊。”林晚晚笑着看向江若云,“你先解释解释,为什么你发给陆景川的‘项目计划书’,每一页的底稿都是我的笔迹?为什么你跟我做了八年闺蜜,却连我的指纹都偷偷采集过?”

江若云的脸刷地白了。

陆景川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镇定。他了解林晚晚——这个女人心软,只要他低头认错,再承诺几句,她一定会原谅他。

上辈子就是这样。

“晚晚,我跟若云只是工作关系,那些照片是角度问题。”他上前一步,声音放柔,“你要是不高兴,我把她辞了。咱们的婚约继续,明天我就把公司股权转给你一半,好不好?”

多熟悉的台词。

上辈子他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她信了。结果转给他的股权文件里夹着一份债务协议,她签字的那一刻,就背上了八百万的连带债务。

“陆景川,你是不是觉得我这辈子还会上当?”

林晚晚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份文件,屏幕朝向他:“你公司上个月的财报我看了。偷税漏税、虚开发票、商业行贿——每一笔都有记录。我已经提交给了税务局和经侦大队。你猜,他们什么时候会来找你?”

陆景川瞳孔骤缩。

“你疯了?!”他一把抓住林晚晚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你以为你能逃得掉?那些账是你做的,要死也是我们一起死!”

“疼吗?”

林晚晚低头看着自己被捏红的手腕,语气平静得可怕。

“上辈子你让人打断我右手三根手指的时候,比这疼多了。”

她突然反手一拧,没人看清她怎么做到的,陆景川已经单膝跪地,整条胳膊被反剪在背后,疼得冷汗直冒。

林晚晚松开手,掏出湿巾擦了擦手指,像碰了什么脏东西。

“忘了告诉你,我外公是林正堂。中医世家,正骨手法传了五代。你这辈子想在我面前动手,还差得远。”

陆景川僵住了。

林正堂——那是国内中医界泰斗级的人物,连中央领导人都找他看过病。他只知道林晚晚父母做小生意,从不知道她还有这层背景。

上一世,林晚晚为了跟他在一起,跟外公断绝了关系。老人家在她入狱那年心梗去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这件事,是她重生后想起来就会浑身发抖的遗憾。

“陆景川,我给你三天时间。”林晚晚拎起包,转身往外走,“把我爸妈投进去的三百万连本带利还回来,少一分钱,我让你在医疗行业彻底消失。”

她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江若云。

“对了,若云,你是不是在准备下个月的执业医师考试?”

江若云浑身一颤。

“你猜,你当年高考替考、伪造学籍的事,如果捅到卫健委,你的医师资格还能不能拿得到?”

江若云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林晚晚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宴会厅。

电梯门关上,她靠在冰冷的镜面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小姐,我是顾晏辰。陆景川公司的对赌协议在我手里,有兴趣见一面吗?”

林晚晚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上辈子,顾晏辰是陆景川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唯一一个在她入狱后试图帮她翻案的人。可惜那时候她已经心如死灰,拒绝了所有帮助。

这辈子不一样了。

她重生在一个月前——恰好是订婚宴前三十天。

这一个月里,她做了三件事:第一,暗中收集陆景川和江若云的所有罪证;第二,联系外公修复关系,重新捡起被自己荒废的中医技艺;第三,偷偷接触了顾晏辰公司的法务团队。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而现在,正戏才刚刚开始。

电梯到了一楼,林晚晚推开门,外面下着雨。

她没带伞。

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突然撑到她头顶。

男人穿着深灰色大衣,身形颀长,眉眼冷峻,嘴角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小姐,雨这么大,我送你。”

顾晏辰。

比上辈子她记忆里的样子年轻了几岁,但那双眼睛没变——锐利、深沉,像能看穿一切伪装。

“顾总亲自来接,看来那份对赌协议分量不轻。”林晚晚接过伞,语气随意。

顾晏辰挑眉:“你就不怕我骗你?”

“你上——”林晚晚及时收住话头,改口道,“你看起来不像骗子。”

她想说的是:你上辈子救过我,这辈子我信你。

顾晏辰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林小姐,你跟我之前调查过的样子,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资料上说你是恋爱脑,为男人要死要活。”他拉开车门,“可我眼前的这位,分明是一把刚开过刃的刀。”

林晚晚坐进车里,转头看他:“那顾总敢不敢用这把刀?”

顾晏辰弯腰替她系好安全带,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我这辈子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把好刀从石头里剖出来。”

车子驶入雨夜。

林晚晚的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外公打来的。

“丫头,药材市场的资料我让人发你邮箱了。另外,你让我查的那个叫江若云的,她爸在老家开私人诊所,非法行医致人死亡的事,有苦主找上门了。”

林晚晚眼睛一亮:“有证据吗?”

“人证物证都有,我让人整理好了。丫头,你想怎么做?”

“外公,先不急。”林晚晚看着窗外飞掠的霓虹灯,声音很轻,“我要让她们自己走进笼子里,再亲手把门锁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老人欣慰的笑声:“好,这才是我林正堂的外孙女。”

挂断电话,顾晏辰侧头看了她一眼。

“林小姐,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的样子让人后背发凉?”

“那顾总后背凉了吗?”

“凉了。”顾晏辰目视前方,声音低沉,“但我喜欢。”

雨刷器有节奏地摆动着,像某种倒计时的钟摆。

三天后,陆景川会乖乖还钱吗?当然不会。

他只会狗急跳墙,想尽办法反咬一口。

而林晚晚要的,就是他跳得越高、咬得越狠。

因为只有那样,她才能让所有人看清——这条疯狗到底有多脏。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

是江若云发来的:“晚晚,我知道错了,我们见一面好不好?就最后一面,我有重要的事告诉你。”

林晚晚盯着屏幕,笑了。

上辈子,江若云就是用“最后一面”把她骗到仓库,然后报警说她非法拘禁。

这辈子,她倒是很想看看,同样的套路,江若云还能不能玩出花来。

她回了两个字:“地址。”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车窗外的雨幕中划过一道闪电。

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