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你真的要这么绝情?”

陆景琛站在我面前,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和笃定。他大概以为我还是那个会为他放弃一切、任他予取予求的沈念。

我看着他,这张脸我曾经爱到骨子里,爱到愿意为他放弃保研、掏空家底、与家人决裂,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含冤入狱的下场。

上一世,我死在狱中那年,他正和我的“好闺蜜”林薇举办世纪婚礼,身家百亿,风光无限。

而现在,我重生了。

重生在他向我求婚的前一天。

“绝情?”我笑了笑,从包里抽出那张订婚协议,当着他的面撕成碎片,纸屑落了一地,“陆景琛,你确定我们之间有‘情’这个字?”

陆景琛脸色微变,但还是压着性子,伸手想拉我:“念念,我知道最近冷落了你,但创业初期很忙,你……”

“忙着剽窃我的商业计划书?”我截断他的话,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足以毁掉一个人的事,“忙着让我熬夜给你写方案,然后署上你自己的名字?忙着让我跟我爸借钱,给你那个空壳公司输血?”

每说一句,陆景琛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我走近一步,仰头看着这个曾经让我盲目到失去自我的男人,“我还知道,你和林薇早就搞在一起了。她给你出的主意——先利用我榨干我家的资源,等我爸的公司资金链断裂,就一脚踢开我,顺便把所有的商业犯罪都推到我头上。”

陆景琛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疯了。”他声音发紧,“这些都是谁跟你说的?林薇是我妹妹的朋友,我根本不——”

“不熟?”我替他说完,然后笑了,“那你手机里那个‘宝贝’的备注是谁?上周三你们在希尔顿开房,你用的是我的身份证,因为你的被林薇她老公找人盯着,对,我忘了告诉你,林薇根本没离婚,她老公是混道上的。”

陆景琛的脸彻底白了。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很意外?你调查过我,但你从来没查过林薇。”我退后一步,拉开距离,“因为你信任她,就像我信任你一样。陆景琛,被人背叛的滋味,好受吗?”

“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终于不再伪装,眼神变得阴鸷,“你跟踪我?”

“我没那么无聊。”我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陆景琛,今天是你最后一次见到我。明天,你会见到经侦大队。”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我听到里面传来东西砸碎的声音。

我靠在走廊墙上,深深呼出一口气。

手在抖,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但我没有回头。

上一世,我从22岁开始为他付出一切,放弃保研、透支信用卡、骗父母的钱、偷公司的商业机密……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没有底线、没有尊严的工具,只因为他说过一句“念念,等我有钱了,娶你”。

我等到25岁,等到的是商业诈骗罪的判决书和父母双双心梗去世的噩耗。

而现在,我25岁重生。

一切还来得及。

手机震动,是妈妈打来的。

“念念,你爸让我问你,明天那个订婚宴还要不要准备?我总觉得那个陆景琛不太靠谱,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上一世,我说“妈,你不懂他,他是真的爱我”。

这一次,我说:“妈,取消吧。我明天回家,有东西给你们看。”

挂断电话,我翻出手机里存了半年的证据——陆景琛伪造的财务报表、偷税记录、商业贿赂的转账截图,还有林薇发给她老公的聊天记录截图(她老公的助理是我大学同学,这些东西上一世我死后才看到)。

我把所有文件打包,设置好定时发送。

收件人:经侦大队举报邮箱。

时间是明天上午十点。

然后我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顾总,我是沈念。你之前说的那个offer,还作数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你想通了?”

“想通了。”我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但我有条件——我要陆景琛那个芯片项目的全部资料,以及你公司的法务支持。”

“你要告他?”

“不。”我笑了笑,“我要收购他。”

顾晏辰沉默片刻,然后笑了:“沈念,你知道你和三年前那个在我公司实习的小姑娘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什么?”

“你终于学会狠了。”

挂断电话,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座曾经让我绝望的城市。

上一世,我死在这里,死在最好的年纪,死在一文不值的“爱情”里。

这一世,我要让所有伤害过我的人,付出代价。

手机又震了,是陆景琛发来的消息。

“沈念,你别冲动。我们好好谈谈,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盯着这条消息,想起上一世他在法庭上的嘴脸——“法官,这一切都是沈念主使的,我只是被她利用了。”

我没有回复,直接拉黑。

然后打开备忘录,写下明天的计划:

九点,去经侦大队当面递交补充证据。

十点,定时邮件自动发送。

十一点,约见顾晏辰,签署股权转让协议。

下午两点,接受财经杂志专访,标题我已经想好了——

《从实习生到收购方:一个女人的商业复仇》。

我按下锁屏键,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我的脸。

25岁,年轻,漂亮,眼里有光。

上一世,这双眼睛最后是闭着的。

这一世,我要睁着,看着他们一个个倒下。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推开经侦大队的门。

接待我的是一位姓周的警官,四十多岁,目光锐利。

“沈念?你举报陆景琛涉嫌商业诈骗、偷税漏税、伪造公文?”

“是。”我把U盘和打印好的材料推过去,“这些是全部证据。另外,我申请证人保护。”

周警官翻了几页,抬头看我:“你知道举报自己的未婚夫,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我直视他的眼睛,“意味着正义。”

他没说话,低头继续翻材料。

我站起身:“周警官,我今天还要去见顾晏辰谈收购陆景琛公司的事,如果你们需要补充材料,随时联系我。”

走到门口,他叫住我:“沈念,你就不怕他报复?”

我回头,笑了笑:“警官,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怕什么?”

走出经侦大队,阳光刺眼。

手机响了,是顾晏辰。

“十点,我公司,别迟到。”

“不会。”我拦下一辆出租车,“对了顾总,你就不怕我是双面间谍?毕竟陆景琛是你死对头。”

“怕。”他说,“但我更怕错过一个能把他踩死的合作伙伴。”

我笑了,这大概就是聪明人之间的对话——不谈感情,只谈利益。

上一世,我把感情当全部,输得一干二净。

这一世,我只谈利益,反而赢得坦坦荡荡。

出租车驶过高架桥,城市的轮廓在晨光中展开。

我摇下车窗,风吹在脸上,带着初秋的凉意。

手机震了,陌生号码,我接起来。

“沈念,你是不是把证据交给警察了?”陆景琛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你以为这样就能整垮我?我告诉你,我背后有人,你惹不起!”

“是吗?”我靠在座椅上,语气轻松,“那你猜猜,你背后那个人,现在在干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挂了电话,发了一条消息给那个号码:“陆景琛,游戏开始了。”

三秒后,消息显示已读。

再无回复。

出租车拐进CBD,高耸的写字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付了车费,推门下车,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顾晏辰的公司在大厦顶层,电梯一路上升,数字跳动,像倒计时。

电梯门打开,顾晏辰站在门口,西装革履,手里拿着两份合同。

“沈念,欢迎来到你的新战场。”

我接过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

签下名字的瞬间,我知道——

从今天起,没有人能再让我跪下。

窗外,整个城市尽收眼底。

而这场游戏的终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