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没想过,自己会死在订婚宴上。

不,准确地说,是死在上一世的订婚宴三个月后。

监狱的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时,我才终于看清那个男人真正的嘴脸——宋砚清搂着我的闺蜜白露,站在法庭外,透过玻璃对我举杯。

“沈温难,商业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法官的声音还在回荡,我却已经听不见了。因为就在那一刻,我的意识突然被拽进一个漫长的隧道,耳边是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眼前是父亲脑溢血发作倒地的画面——

他们为了救我,卖掉了老家的房子,借遍了所有亲戚,最后父亲累倒在工作岗位上,母亲一夜白头。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我拼尽全力扶持起来的男人。

我用四年青春,放弃了保研机会,掏空了父母积蓄,替他写商业计划书,替他拉投资,替他搞定所有技术难题——到头来,他把公司股份全部转移到自己名下,把商业犯罪的罪名全部推到我头上,然后搂着白露,成了人人称颂的创业新贵。

“温难,你就是太单纯了,以后要学着精明一点。”

这是宋砚清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隧道尽头是刺目的白光。

我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张精致到虚假的脸——宋砚清正坐在我对面,西装革履,笑容温柔,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温难,订婚协议我已经拟好了,你看看。”

订婚协议。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白嫩,纤细,没有监狱里留下的伤疤。手腕上戴着的那条红绳,是我妈去年过年时给我系的,说是保平安。

去年。

我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我迅速抓过桌上的手机——屏幕上清清楚楚显示着日期:2023年3月15日。

距离我放弃保研,过去了三天。

距离我给宋砚清写出第一份商业计划书,过去了七天。

距离我被判入狱,还有整整一年。

“温难?你怎么了?”宋砚清伸手想摸我的额头,语气温柔得恶心,“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我都说了,你不用这么拼,等我公司做起来了,你就安心在家享福就行。”

上一世,这句话让我感动得热泪盈眶。

现在,我只想吐。

我端起面前的咖啡,直接泼在了那份订婚协议上。

“沈温难?!”宋砚清猛地站起来,西装上溅满了咖啡渍,他的表情瞬间扭曲,又在半秒内强行恢复温柔,“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不开心了?”

这套变脸的本事,上一世我花了八年才看透。

现在我只用了三秒。

“宋砚清,”我站起来,把订婚协议撕成碎片,一片一片扔在他脸上,“你想让我放弃保研,给你当免费劳动力,替你写商业计划书,然后等你的公司做起来,再一脚把我踹开,顺便把所有罪名都推到我头上,对吗?”

宋砚清的脸彻底僵住了。

“温难,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

“你不会?”我冷笑,“那你告诉我,你的商业计划书第三部分的盈利模型,是谁帮你写的?你的初始投资方案,是谁帮你设计的?你那些技术专利的申请材料,是谁一个字一个字帮你敲出来的?”

宋砚清张了张嘴,没说话。

“是我。”我一字一顿,“沈温难,金融系年级第一,连续三年国家奖学金获得者,放弃保研资格,就是为了给你当垫脚石。”

我拿起包,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宋砚清急促的脚步声,他追上来拉住我的手腕:“温难,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我是真心爱你的——”

“爱?”我甩开他的手,“你爱的是我脑子里的商业方案,爱的是我爸妈那套房子,爱的是我免费给你当牛做马。”

我环顾四周,这家咖啡厅是我们以前常来的地方,此时正是下午茶时间,客人不多,但所有人都已经在看我们了。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宋砚清,你听好了,”我提高音量,让在场每个人都能听清,“从今天开始,我沈温难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那个破公司,爱找谁找谁。还有,你上个月从我这儿拿走的三十万启动资金,三天之内还给我,否则我就去法院起诉你。”

宋砚清脸色铁青,压低声音:“温难,你别闹了,我们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拿出手机,打开录音,“你现在还钱,还是我去起诉,你自己选。”

宋砚清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他的眼神变得阴冷,声音压得极低:“沈温难,你以为你是谁?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你那三十万,就当是给我的分手费,你要敢去起诉,我让你在金融圈混不下去。”

我笑了。

上一世,我就是被他这种威胁吓住的。他以为我还是那个懦弱、恋爱脑、没有他就活不下去的沈温难。

可惜,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宋砚清,你猜我为什么知道你的商业计划书第三部分有问题?”我凑近他,声音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因为那个盈利模型,是我故意设计成不可持续的。按照你的方案推进,半年后现金流就会断裂。你最好赶紧想办法,否则到时候别说融资了,你能不破产就烧高香了。”

宋砚清瞳孔猛地收缩。

我转身离开,这次他没有再追上来。

走出咖啡厅,我第一时间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妈,你和爸最近是不是打算把房子抵押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怎么知道?砚清说公司需要周转资金,他答应给我们股份——”

“不要签任何东西,”我斩钉截铁,“那个男人是骗子,我已经跟他分手了。妈,你相信我,上一——我以前是瞎了眼,但现在我看清楚了。他的公司撑不过半年,你要是把房子抵押了,咱们家就完了。”

妈妈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好,妈听你的。”

挂了电话,我站在街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初春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在脸上有种说不出的清醒。我打开手机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陆司珩。

上一世,宋砚清的商业死对头,金融圈真正的天才操盘手。我是在宋砚清公司破产清算时才知道这个人的,那时候他已经身价百亿,而我在监狱里听着广播,恨自己没有早点看清。

我拨通了那个号码。

“陆总,我是沈温难,金融系研一学生。”我的声音很平静,“我有一个智能家居的商业方案,想跟你聊聊。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证明它的市场价值至少在十亿以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见。”

挂断电话,我抬头看向天空。

阳光刺眼,但我不想眨眼。

因为我终于知道,重生不是为了重来,而是为了赢。

手机震动,是宋砚清发来的消息:“温难,我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好好谈谈,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直接把他拉黑。

重来一次,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这个男人知道——他失去的,从来都不是我,而是他自己的人生。

而我要做的第二件事,就是让他百倍奉还。

我的复仇,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