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
婚礼现场,苏晚一把扯下头纱,扔在陆景琛脸上。

满座哗然。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站在他面前,卑微得像条狗。

他说“别闹”,她就乖乖闭嘴。他说“委屈一下”,她就放弃保研。他说“再等等”,她就等到了牢房里。
等了三年,等来他搂着林知意出现在电视上,笑着宣布婚讯。
而她,因为挪用公款的罪名,被判五年。
多可笑。那些账,分明是他让她签的字。
监狱里那个雨夜,她收到母亲病逝的消息。
父亲脑梗,无人照顾,死在出租屋里,三天后才被人发现。
她哭得眼睛流出血来。
然后一睁眼,回到了今天——她和陆景琛的订婚宴。
“苏晚,你发什么疯?”陆景琛皱眉,语气还是那样,带着居高临下的不耐烦。
苏晚看着这张脸,忽然笑了。
三十岁的灵魂,二十岁的身体。老天爷给了她重来的机会。
“陆景琛,”她声音不大,全场却听得清清楚楚,“你的创业计划书,用的是我的方案。你的启动资金,是我爸妈掏的。你的核心团队,是我一个个挖来的。”
“你现在跟我说,要和我订婚?”
她走到舞台中央,拿起话筒:“不好意思,这婚,我不订了。”
台下,陆景琛的母亲脸色铁青。
林知意坐在第二排,眼眶泛红,一脸无辜地看向陆景琛。
苏晚注意到她的表情,差点笑出声。
上辈子,就是这个女人,一边在她面前喊“姐姐”,一边把她的所有商业计划偷给陆景琛。最后挪用公款的证据,也是她“无意中”发现的。
“苏晚,有什么事回去说。”陆景琛压低声音,眼神阴鸷。
“回去说?”苏晚挑眉,“你是怕我把你的底都抖出来?”
她从包里抽出一沓文件,甩在桌上:“这是你让我签的对赌协议,条款全是坑。这是你让我爸妈抵押房子的合同,你根本没打算还。这是你让我放弃保研的聊天记录——”
她顿了顿,笑了:“哦对了,你当时跟我说,‘女人读那么多书没用,嫁给我就够了’。”
“陆景琛,你配吗?”
全场死寂。
陆父第一个站起来,脸色铁青地离开。
陆景琛死死盯着苏晚,像看一个陌生人。
苏晚转身,目光扫过林知意。
“林知意,别装了。你上个月发给他的那些照片,我都看到了。”
林知意脸色刷白。
“你们俩的事,跟我没关系。”苏晚拎起包,“但是从今天开始,陆景琛的项目,我一个都不会给他做。”
“我倒要看看,没了我的脑子,他还能蹦跶几天。”
她走了。
身后,订婚宴炸开了锅。
走出酒店,苏晚深吸一口气。
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晚晚,怎么回事?你陆阿姨说你在现场——”
“妈,”苏晚声音发紧,“回家再说。还有,我哥是不是打算给你们买保险?”
母亲一愣:“你怎么知道?”
“别买。那人有问题。”
上一世,父母就是被一个叫“张经理”的人忽悠,买了所谓的“高收益理财保险”,结果钱全打了水漂。而那个张经理,是陆景琛安排的。
苏晚打车回家。
路上,她打开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顾晏辰。
陆景琛的死对头,上一世在陆景琛最风光的时候,硬生生抢走了他一半的市场。
后来苏晚才知道,顾晏辰曾经找过她,想挖她过去。但那时候她满脑子都是陆景琛,拒绝了。
这一次,不会了。
她拨通电话。
“顾总,我是苏晚。陆景琛的合伙人——前合伙人。”
“有时间聊聊吗?我手上有个项目,你一定感兴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
苏晚到家时,父母正在客厅等她。
苏父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苏母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
“爸,妈,”苏晚走过去,蹲在苏父面前,“对不起,这些年让你们操心了。”
苏父愣住了。
他这个女儿,从小就倔,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我把婚退了,”苏晚说,“陆景琛不是好人,他一直在算计咱们家。”
她把事情挑着说了——对赌协议的陷阱,房产抵押的风险,还有那个张经理的事。
苏父越听脸色越白。
“这些事,你怎么不早说?”
“以前我被猪油蒙了心,”苏晚苦笑,“现在清醒了。”
苏母拉着她的手,眼泪又掉下来:“清醒就好,清醒就好。妈就怕你受委屈。”
苏晚眼眶一热。
上一世,母亲说这话的时候,她嫌烦,摔门走了。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母亲。
“妈,以后不会了。”
第二天,苏晚准时出现在顾晏辰办公室。
男人三十出头,坐在黑色办公桌后面,西装笔挺,眉眼锋利。
和苏晚想象中的一样——冷静,精明,不好糊弄。
“苏小姐,”他抬手示意她坐,“你的项目计划书我看了。”
苏晚心跳加速,面上不露分毫。
“陆景琛现在做的那个智能物流平台,”她说,“底层架构是我的设计。我可以给你一个更完整的版本,比他的领先至少半年。”
顾晏辰靠在椅背上,目光审视:“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能赢他。”
“就这个?”
苏晚直视他的眼睛:“也因为,我需要一个平台。我要让陆景琛亲眼看着,他抢走的东西,是怎么被别人做大的。”
顾晏辰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按下内线电话:“让法务拟一份合作协议,股权对半分,苏晚以技术和项目入股。”
挂了电话,他看着苏晚:“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
“别让我失望。”
苏晚站起来,伸出手:“顾总,合作愉快。”
握手的那一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陆景琛,你等着。
一周后,陆景琛找到苏晚。
他堵在苏晚学校门口,西装革履,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
“晚晚,”他语气温柔,“我知道你生气,订婚那天是我不好。但我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苏晚停下脚步。
周围已经有同学在看了。
“陆景琛,”她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是不是以为,我离了你活不了?”
陆景琛脸色微变。
“你的项目方案,我卖了。”苏晚说,“卖给谁你猜猜?”
“顾晏辰。”
陆景琛手里的玫瑰掉在地上。
“你疯了?”他声音骤然变冷,“那是我的心血——”
“你的心血?”苏晚笑了,“陆景琛,代码是我写的,算法是我设计的,商业模式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做的。你做了什么?你就是在投资人面前念了一遍PPT。”
“你——”
“对了,”苏晚打断他,“你公司的CTO赵明远,昨天给我打了电话。他说他想跳槽。”
陆景琛脸色彻底变了。
赵明远是他团队里唯一的技术骨干,如果走了,项目直接瘫痪。
“苏晚,你别太过分。”
“过分?”苏晚歪头看着他,“你让我爸妈抵押房子的时候,怎么不说过分?你让我放弃保研的时候,怎么不说过分?你让我去坐牢的时候——”
她顿了顿,声音冷下来:“哦,这一条还没发生。不过你放心,这次坐牢的,不会是我。”
说完,她转身走了。
陆景琛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
远处,林知意走过来,捡起地上的玫瑰。
“景琛,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知道又怎样?”陆景琛咬牙,“她手里没证据。项目的事,我早有准备。”
林知意欲言又止,最终没说话。
她想起订婚宴上苏晚看她的眼神——不是愤怒,不是伤心,而是像看一个死人。
那种眼神,让她后背发凉。
三个月后,顾晏辰的公司推出了智能物流平台2.0。
比陆景琛的版本更先进,功能更全,用户体验更好。
发布会在市中心五星级酒店举行,苏晚作为联合创始人上台演讲。
她穿了一件藏蓝色西装,头发盘起来,化着精致的妆。
和三个月前那个订婚宴上的“疯女人”判若两人。
台下,陆景琛坐在最后一排,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他的项目刚刚失去两个大客户,投资人开始质疑他的技术实力。赵明远果然走了,临走还带走了一半技术团队。
他现在骑虎难下。
发布会结束,苏晚在走廊里遇到陆景琛。
“恭喜。”他语气讽刺。
“谢谢。”苏晚微笑,“你的项目怎么样了?听说B轮融资黄了?”
陆景琛攥紧拳头:“你别得意。一个靠男人上位的女人,有什么好——”
“靠男人?”苏晚打断他,“陆景琛,你的意思是,我写的代码,是靠男人写的?我设计的算法,是靠男人设计的?”
“我——”
“还是说,”苏晚逼近一步,“你觉得一个女人做技术,就必须是有人帮忙?”
陆景琛后退了一步。
苏晚盯着他:“你永远都是这样。永远觉得别人的成功都是靠运气,永远觉得自己的失败都是别人害的。”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之所以输,就是因为你不行?”
陆景琛的脸涨成猪肝色。
苏晚转身走了。
身后,林知意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拉住陆景琛的胳膊:“景琛,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滚。”陆景琛甩开她。
林知意愣住。
陆景琛从来没有这样对过她。
她看着苏晚离开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半年后,陆景琛的公司资金链断裂。
投资人集体撤资,银行催贷,供应商堵门。
他四处找钱,没人愿意投。
苏晚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顾晏辰的办公室里看财报。
“他撑不了多久了,”顾晏辰说,“最多一个月。”
苏晚点点头。
“你不高兴?”顾晏辰看着她。
“高兴,”苏晚说,“但还不够。”
顾晏辰挑眉。
苏晚打开抽屉,拿出一个U盘:“这里面有他偷税漏税的证据,还有商业欺诈的录音。够他判五年。”
顾晏辰沉默了几秒:“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从一开始。”
苏晚把U盘放在桌上:“这些东西,我本来想直接交给警方。但我想先见他一面。”
顾晏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
“苏晚,你知道吗?你这个人,真的很可怕。”
“谢谢。”
一周后,陆景琛约苏晚见面。
地点在他公司楼下的咖啡厅,他以前从来不屑来的地方。
苏晚到的时候,他已经在等了。
西装皱巴巴的,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眼睛布满血丝。
和半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创业新贵”判若两人。
“苏晚,”他声音沙哑,“放过我。”
苏晚坐下,要了一杯美式。
“放过你?”她搅着咖啡,“当初你让我签那份合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放过我?”
“我——”
“你让我爸妈抵押房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放过他们?”
“那是投资——”
“投资?”苏晚抬眼看他,“陆景琛,你明知道那个项目会亏。你就是为了套现。”
陆景琛脸色发白。
“还有林知意,”苏晚继续说,“她偷我的设计方案给你,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苏晚喝了一口咖啡,“我甚至知道,她上辈子是怎么害我的。”
陆景琛皱眉:“上辈子?”
苏晚放下杯子:“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输了。”
她从包里拿出那个U盘,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你所有的犯罪证据。偷税漏税、商业欺诈、挪用资金——每一条都够你进去蹲几年。”
陆景琛死死盯着那个U盘,像盯着一条毒蛇。
“你想要什么?”他声音发抖。
“我不想要什么,”苏晚站起来,“我只是来告诉你,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还有,林知意昨天来找过我。她想用你们俩的聊天记录换我放过她。”
陆景琛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你自己看吧。”苏晚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屏幕上,是林知意发来的消息:
“苏晚,我知道陆景琛所有的秘密。他让我偷你的方案,还让我伪造你的签名。我都有证据。只要你放过我,我全给你。”
陆景琛的脸彻底扭曲了。
苏晚收回手机,拎起包。
“你们俩,真是绝配。”
她走了。
身后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
三天后,警方以涉嫌偷税漏税、商业欺诈的罪名,逮捕了陆景琛。
林知意作为从犯,也被带走调查。
消息传出,整个行业震动。
苏晚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手机响了,是顾晏辰。
“警方那边来电话了,陆景琛可能判五年。”
“嗯。”
“你还好吗?”
苏晚沉默了几秒。
“我很好,”她说,“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挂了电话,她翻到一张照片——上一世,母亲最后的样子。
眼泪无声滑落。
“妈,”她低声说,“我替你报仇了。”
窗外,夕阳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