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儿,签了它,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订婚协议推过来的那一刻,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监狱的铁门在身后轰然关上的声音,母亲临死前没能见上最后一面的遗憾,父亲公司被恶意收购后跳楼的背影——全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沈淮安。
而我,曾经那个为了他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积蓄、熬夜写出第一版“玉开莲”商业计划书的蠢女人,在被他榨干最后一点价值后,被诬陷商业诈骗,判了七年。

七年后出狱,父母已逝,家产尽空。我站在江边,看着沈淮安搂着林婉清登上“年度青年企业家”领奖台,笑得意气风发。
然后我就跳了。
再我醒了。
醒在沈淮安推过那份订婚协议的瞬间。
我低头看着那份协议,上一世我感动得泪流满面,毫不犹豫地签了,从此走上替他做嫁衣的不归路。
这一世——
我拿起协议,一页一页,撕得干干净净。
“姜玉莲,你什么意思?”沈淮安脸上的温柔僵住了。
我把碎纸撒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说,滚。”
“你闹什么脾气?是不是因为我昨晚没陪你?”他迅速调整表情,换上那种惯用的、带着宠溺的无奈,“婉清只是普通朋友,我跟你说过多少次——”
“林婉清。”我打断他,“对,就是那个帮你偷我方案、伪造转账记录、最后出庭作证说我诈骗你的好闺蜜。”
沈淮安的脸色变了。
不是伪装的那种变,是真真切切、措手不及的惊恐。
因为他还没做这些事。这些事,是“上一世”发生在未来的。
但他此刻的表情告诉我——这个人,骨子里就是那条毒蛇,只是还没到露出獠牙的时候。
“你怎么知道婉清——”他意识到失言,立刻收住。
我笑了。
上辈子我死都不信的事,这辈子只用一句话就试了出来。
“沈淮安,你的‘玉开莲’项目,核心创意是我的,BP是我写的,第一笔启动资金是我爸出的。你觉得,离了我,你能做成什么?”
我拎起包,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身后传来他追出来的脚步声:“莲儿!你听我解释!婉清她只是——”
“对了。”我停住,侧头看他,“我已经给学校打了电话,恢复保研资格。你那封替我‘自愿放弃’的邮件,我截图了。伪造学生签名,你说教务处会怎么处理?”
沈淮安的脸彻底白了。
走出酒店的那一刻,四月春风扑面而来。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号码。
“爸。”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熟悉的声音,带着意外和欣喜:“莲儿?你这丫头,终于舍得给爸打电话了?”
上一世,为了沈淮安,我跟父亲决裂三年。他说沈淮安是骗子,我说他不懂爱情。直到他公司被沈淮安设局吞并,心脏病发住院,我都没能去看他一眼——因为那时候,我已经在看守所里了。
“爸,对不起。”
我站在街边,眼泪止不住地流。
“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父亲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是不是那个姓沈的小子?”
“爸,你听我说。下周沈淮安会来找你,说要投资‘玉开莲’项目,让你抵押老房子。你千万别答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莲儿,你终于看清他了?”
父亲的声音没有惊讶,只有如释重负的叹息。
“看清了。”我擦掉眼泪,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不止看清了,我还要让他知道,动我姜家的人,要付出什么代价。”
挂掉电话,我打给了另一个人。
顾晏辰。
沈淮安最大的竞争对手,上一世被他用偷来的“玉开莲”方案压得几乎出局,最后靠着硬实力才勉强保住半壁江山。
但这一世,“玉开莲”的原作者,是我。
“顾总,我是姜玉莲。”我开门见山,“‘玉开莲’的核心算法,我花了三年时间优化。沈淮安手里只有初版,我能给你完整版,附带三个他没想到的应用场景。”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笑声:“姜小姐,我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沈淮安下周会拿着初版BP去找你谈合作,开出天价。你听完就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有意思。”顾晏辰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玩味,“那你的条件呢?”
“让我进你的公司,我要亲手把沈淮安踢出局。”
三天后,沈淮安果然拿着BP去找了顾晏辰。
他不知道的是,我坐在顾晏辰办公室的隔间里,通过耳机全程听了他们的对话。
沈淮安把“玉开莲”吹得天花乱坠,开口就要三千万投资加30%干股。
顾晏辰听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沈总的方案确实不错。不过我听说,这个项目的原创,是姜玉莲小姐?”
沈淮安的笑容僵了一秒:“姜小姐是我的合伙人,我们共同开发——”
“共同?”我推开门走出来的那一刻,沈淮安的表情堪称精彩。
“莲儿?!你怎么在这——”
“我来给你送个东西。”我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玉开莲’完整版方案,已申请知识产权保护,著作权人,姜玉莲。沈总,您手里的初版,是我两年前的草稿。商用?侵权。”
沈淮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顾总。”我转头看向办公桌后那个目光锐利的男人,“方案您看过了,我的入职申请,您考虑得怎么样?”
顾晏辰看着我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明天来上班。”
沈淮安猛地站起来:“顾晏辰,你什么意思?我们还没谈完——”
“沈总。”顾晏辰靠在椅背上,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这个人有个毛病,不喜欢跟偷东西的人合作。”
沈淮安的脸彻底垮了。
他看向我,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恐惧。
因为他终于意识到,这一世的我,不是那个任他摆布的蠢女人了。
入职顾氏的第一周,我搞定了两个沈淮安团队卡了三个月的技术瓶颈。
第二周,我带队拿下了华东区最大的智能家居项目,直接断了沈淮安最大的潜在客户。
第三周,林婉清找上门了。
她穿着一身白裙子,眼圈微红,看起来楚楚可怜:“玉莲姐,你是不是误会淮安了?他真的没有——”
“林婉清。”我头都没抬,继续翻文件,“你上辈子陷害我的聊天记录,我这辈子提前帮你备份了。要不要看看?”
她的脸瞬间白了。
“你……你说什么?”
我点开手机,屏幕上是她跟沈淮安这两周的聊天记录——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怎么哄骗我爸妈继续投资、怎么在行业里散布我“忘恩负义”的谣言、怎么伪造证据说我窃取公司机密。
“这些够不够让你在行业里身败名裂?”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不够的话,我还有你大学时期替考、学术造假的证据。选一个?”
林婉清的手开始发抖。
“玉莲姐,我不是——”
“你是。你一直就是。”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只是上一世的我太蠢,蠢到把你当闺蜜。这一世,麻烦你离我远点。不然我不保证你那些‘光辉历史’,不会出现在公司官网首页。”
她转身就跑,高跟鞋差点崴了脚。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才哪到哪。
一个月后,沈淮安的公司资金链断裂。
他四处找投资,所有人都婉拒——因为顾晏辰提前打了招呼。
他去找之前的合作伙伴,对方说:“沈总,听说‘玉开莲’的原创不是你啊?这事儿有点不地道吧?”
他去找银行,银行说:“沈总,您的抵押物不够。”
他去找林婉清,林婉清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最后他来找我。
那天晚上下着雨,他站在我家楼下,淋得像只落汤鸡。
“莲儿,我错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个曾经让我付出一切的男人。
上一世,我跪在他面前,求他不要告我。他说:“姜玉莲,你挡了我的路。”
上一世,我在监狱里给他写信,求他帮我请个律师。他回信只有四个字:“自作自受。”
上一世,我站在江边给他打电话,说我想死。他说:“那你死远点,别脏了我的名声。”
我关上窗户,拉好窗帘。
按下了手机里最后一个键。
“警察同志,我要举报。沈淮安,涉嫌商业诈骗、偷税漏税、伪造金融票证。证据已发到您邮箱。”
第二天,沈淮安在去公司的路上被带走。
林婉清作为从犯,同一天被捕。
消息传出来的那一刻,顾氏公司上下一片哗然。
顾晏辰把我叫到办公室,递给我一杯咖啡:“姜玉莲,你早就准备好了?”
“从他让我签订婚协议那天,就准备好了。”
他看着我,目光复杂:“你恨他?”
我想了想,摇头:“不恨。恨一个人太累了。我只是不想让他再有机会害任何人。”
顾晏辰笑了。
他笑起来的样子,跟沈淮安那种刻意经营过的温柔完全不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
“那姜小姐,”他拿出一份新合同推过来,“有没有兴趣,做顾氏的合伙人?不是打工的那种。”
我翻开合同,看了一眼数字,挑了挑眉:“顾总出手这么大方?”
“对一个能在三周内搞定我半年都没搞定的事的人,这个价格,我还觉得低了。”
我拿起笔,签了。
窗外,雨停了。
四月末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我打开手机,看到父亲发来的消息:“莲儿,你妈炖了排骨,今晚回来吃饭吗?”
我回了个“回”,嘴角忍不住上扬。
上一世,这条消息我永远等不到了。
这一世,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