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黑暗中醒来,入目是刺眼的白。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栀子花香的熏香气味。

这间卧室,我太熟悉了。
三年前,我和陆景琛新婚之夜,就是在这张床上,他冷着脸说:“娶你不过是家族联姻,别指望我会碰你。”
后来我用了两年时间,掏空娘家的资源帮他拿下江北项目,又用自己的设计专利帮他挽救濒临破产的公司。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有用,他总会回头看我一眼。
结果我错了。
在我查出怀孕的那天晚上,他和他的白月光林婉清在我的婚床上翻云覆雨。我冲进去质问,他反手一巴掌将我打倒在地,孩子没了,我被净身出户。
一个月后,我父母因为公司被陆景琛恶意收购,双双跳楼。
而我,被林婉清开车撞断双腿,躺在医院里,眼睁睁看着他们拔掉我的氧气罩。
死前最后听到的一句话,是陆景琛搂着林婉清说:“碍事的人终于死干净了。”
我猛地坐起来。
手机屏幕亮着,日期显示:2024年3月15日。
这是我重生回到三年前,陆景琛家族企业濒临破产,他刚向我求婚的第三天。
上一世,我欣喜若狂地答应了,然后倾尽所有帮他渡过难关。
这一世,我打开手机,看到陆景琛发来的消息:“苏晚,明天来公司,有个文件需要你签字。对了,你父母那边的江北项目资料,你整理一份发给我。”
后面还跟着一条:“你不是说爱我吗?这点小事应该不难吧。”
我盯着屏幕,笑了。
爱?
我确实爱过他,用命爱过。
可惜他把我的命碾碎了,踩在脚底。
我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陆景琛,江北项目的资料我不会给你。另外,你的求婚,我拒绝。”
发送完毕,我直接拉黑了他。
然后拨通了另一个号码:“王叔,帮我约一下星澜资本的顾总,就说我有一份价值百亿的商业计划书,想跟他谈谈。”
王叔是我父亲的老部下,上一世他被陆景琛收买,背叛了我父亲。
这一世,我要先把他拉回我的阵营。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小姐,顾总那边……我们约不上吧?”
“你就说,江北项目的核心技术专利,现在在我手上。而陆景琛公司正在用的那一套,是侵权的。”
我顿了顿,声音很轻:“王叔,我知道你儿子在国外读书需要钱,陆景琛给你多少,我翻倍。但你要想清楚,跟着他,最后你什么都拿不到。”
电话那头呼吸明显急促了。
“小姐,您怎么知道……”
“明天上午十点,我要见到顾晏辰。”我直接挂断电话。
上一世,顾晏辰是陆景琛的死对头,也是业内唯一能跟陆景琛抗衡的人。
但陆景琛靠着我给的江北项目,一举压过了顾晏辰,成了行业龙头。
这一世,我要让陆景琛连起步的机会都没有。
第二天上午,我准时出现在星澜资本的大楼。
前台小姑娘上下打量我:“小姐,您有预约吗?”
“苏晚,约了顾总十点。”
小姑娘翻了一下记录,脸上露出尴尬:“不好意思,苏小姐,顾总今天的行程已经满了,没有您的预约。”
我没说话,拿出手机,翻开相册,把一张设计图的局部放大,递给她看。
“把这个发给顾总,他会见我的。”
那是一份新型能源电池的核心结构图,是上一世陆景琛公司起家的王牌产品。
但这项专利,是我的。
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用我的专业知识设计出来的。
陆景琛不过是把我的名字换成了他的。
前台犹豫着拍了一张照片发出去。
不到三十秒,她的电话响了。
接起来,她脸色骤变:“是是是,顾总,我马上请苏小姐上去。”
她挂断电话,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苏小姐,顾总在顶楼等您,我带您上去。”
顶楼办公室的门推开,一个男人坐在落地窗前,逆光看不太清表情,但那一身冷冽的气场,隔着十几米都能感觉到。
顾晏辰,上一世我见过他几次。
每一次,他看我的眼神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后来我才知道,他曾试图提醒过我,说陆景琛不是好人。
但我没信。
“苏小姐,”他开口,声音低沉,“你发的图纸,是你设计的?”
我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把一份厚厚的文件袋放在桌上。
“不仅是图纸,这里有完整的专利申请书、技术参数、市场分析报告,以及三年的产品迭代路线图。”
我看着他的眼睛:“陆景琛现在手里用的那套技术方案,是侵权的。他以为他在开发新产品,实际上他踩进了我设计的陷阱里。”
顾晏辰拿起文件袋,拆开,一页一页地翻看。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冷淡,逐渐变得认真,最后眼神锐利地看向我。
“你设计了多久?”
“三年。”我顿了顿,“准确地说,是用三年的痛苦换来的。”
他没追问这句话的意思,只是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
“条件呢?”
“第一,我要你以星澜资本的名义,注资我父母的公司,防止陆景琛恶意收购。第二,我要你帮我拿到陆景琛公司偷税漏税和商业欺诈的证据。第三……”
我停顿了一下,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要在陆景琛最得意的时候,让他亲眼看着自己一无所有。”
顾晏辰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钟,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但眼底有光。
“苏小姐,你有没有兴趣来星澜上班?”
我愣了一下。
“你手里这份技术方案,如果落地,至少是千亿级别的市场。我不白拿你的,技术入股,你占四成,星澜负责生产和销售。”
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我看着那只手,上一世我从未握过。
因为陆景琛告诉我,顾晏辰是坏人,让我离他远点。
坏人。
到底谁是坏人?
我伸手,握住了他的。
“合作愉快。”
从星澜大楼出来,我打开那个被我拉黑的号码,几十条未读消息弹出来。
陆景琛从最开始的“你是不是在闹脾气”,到后来的“苏晚你疯了吗”,再到最后的“你会后悔的”。
我没回复,直接拨通了父母的电话。
“妈,江北项目的资料不要给陆家,一份都不要。”
电话那头母亲明显愣住了:“怎么了晚晚?你不是说景琛那边急用吗?”
“他骗我的。”我语气平静,“他从头到尾都在骗我。妈,你相信我,这次我不会再糊涂了。”
母亲沉默了几秒,声音突然变得哽咽:“晚晚,你终于清醒了?妈之前劝你,你不听,说陆景琛对你好……妈就怕你受委屈。”
“不会了,”我闭上眼睛,“这辈子,谁也别想让我受委屈。”
挂了电话,我看着车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嘴角慢慢勾起来。
陆景琛,你以为我这辈子还会像上辈子一样,傻乎乎地给你当垫脚石吗?
你等着。
好戏,才刚刚开始。
手机忽然震动,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条消息。
“苏晚,你以为拉黑我就有用吗?你以为攀上顾晏辰就能对付我?你太天真了。三天后陆氏集团的周年晚宴,你会来,也必须来。别忘了,你父母的公司还在我手里。”
我盯着这条消息,笑了。
陆景琛,你还是跟上辈子一样,喜欢威胁人。
可惜,你忘了一件事。
上辈子的苏晚已经死了。
这辈子的苏晚,是你亲手培养出来的魔鬼。
我慢悠悠地回了一条:“好,我去。”
发完这条消息,我给顾晏辰发了条微信:“顾总,三天后的陆氏晚宴,缺个女伴吗?”
回复几乎是秒到的:“缺。”
后面跟了一句:“礼服我让人送过去,你只管负责惊艳全场。”
我收起手机,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忽然觉得这辈子的阳光,应该会很刺眼。
因为这一次,轮到我把他们踩在脚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