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香水打翻的瞬间,我闻到了前世的味道。
那瓶“真爱如血”碎在地上,浓烈的玫瑰香裹挟着记忆扑面而来——铁窗、病床、白绫,还有沈渡搂着苏晚晚在我面前说“你不过是个垫脚石”时嘴角的冷笑。

我睁开眼。
面前是沈渡温柔的脸,他正举着钻戒,单膝跪地:“然然,嫁给我。”

宴会厅里掌声雷动,我妈坐在第一排抹眼泪,我爸板着脸却藏不住眼角的欣慰。
上一世,我说“我愿意”。
然后我用三年时间帮他创立“渡然科技”,掏空父母两百万积蓄,放弃保研名额,最后被他用商业诈骗的罪名送进监狱。我爸脑溢血死在去法院的路上,我妈一根白绫挂在老屋房梁。
而沈渡和苏晚晚,拿着我的专利,登上福布斯U30,在颁奖典礼上拥吻。
“我——”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闻到了自己身上香水的味道——那是苏晚晚“送”我的“邂逅”,说是祝福,实则混合了诱导过敏的廉价香精。上一世我因为长期用这款香水,皮肤溃烂,在法庭上连辩护律师都嫌恶地别过脸。
“不愿意。”
宴会厅炸了。
沈渡脸上的温柔僵住,像一张面具裂开了缝:“然然,你说什么?”
我站起来,接过司仪的话筒,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我说,我不愿意。沈渡,你确定要求婚吗?确定要求的人是我?那你口袋里另一枚钻戒是准备给谁的?”
沈渡脸色骤变。
苏晚晚从伴娘群里冲出来,眼眶通红:“然然,你太过分了!渡哥对你这么好,你怎么——”
“苏晚晚。”我看着她,“你脖子上的项链是我去年丢的那条吧?上面刻着我名字缩写,需要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它翻过来吗?”
苏晚晚下意识捂住锁骨,脸白得像纸。
我转身看向父母,他们目瞪口呆。我走过去,蹲在妈妈面前,握住她的手:“妈,对不起。上一世让您受苦了。”
我妈愣住了:“什么上一世?”
“没什么。”我笑了,“就是突然清醒了。爸,您那两百万投资合同还没签吧?”
我爸点头,眼神复杂。
“别签。那项目是沈渡用来套钱的空壳。”
沈渡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腕:“白然,你疯了?我们不是说好——”
“松手。”我甩开他,力度大得他自己都踉跄了一步,“沈渡,你的‘渡然科技’,核心算法是我写的,融资BP是我做的,就连你身上这套定制西装都是我刷的卡。你想娶我?你配吗?”
我从包里抽出订婚协议,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碎片,碎片落在碎掉的香水瓶上,浸透了玫瑰香。
“从今天起,白然和沈渡,恩断义绝。”
我拉着父母走出宴会厅时,听见身后沈渡砸东西的声音和苏晚晚假惺惺的哭声。
爽。
车上,我爸沉默了很久,开口:“然然,你刚才的样子,像变了一个人。”
“是变了一个人。”我看着窗外,“爸,我要重新考研,我要去读研,我要把‘渡然科技’那个项目做出来——但不是给沈渡,是给我自己。”
上一世,我在监狱里用一支铅笔把整个算法体系写满了牢房墙壁。狱警说我是疯子,但我知道那是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三个月后。
我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考入本校研究生,导师是国内AI领域的顶级专家。开学第一天,我在实验室见到了我的合作方——顾氏集团的少东家,顾衍之。
他靠在工作台边,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看见我进来,抬了抬眼皮:“白然?沈渡的前女友?”
“前合伙人。”我纠正。
“有意思。”他放下笔,推过来一份合同,“听说你手上有完整的智能嗅觉算法?顾氏要投,条件是你来当技术总监。”
我翻开合同,薪资那一栏写着三百万年薪加股权。
“条件呢?”
“条件是你得让沈渡身败名裂。”顾衍之笑了,“他是我的竞争对手,而你,是我的秘密武器。”
我签了。
三个月前沈渡在我面前跪下求婚,三个月后我坐在他对面的办公室里,用他偷不走的算法,把他逼到了破产边缘。
苏晚晚第一个坐不住。
她跑到我公司楼下堵我,一见面就哭:“然然,我知道你恨我,但渡哥他真的不容易,你能不能放过他?”
我看着她脸上精致的妆容,闻到她身上“邂逅”香水的味道——那瓶她“送”我的致敏香水,她现在自己用上了。
“苏晚晚,你耳朵后面那块斑是什么?”
她脸色一变,捂住脖子。
“哦,忘记告诉你了,你给我的那瓶‘邂逅’,我拿去检测过,里面的过敏香精浓度超标十倍。你现在自己用了三个月,皮肤溃烂是轻的,再晚点就医,脸都要烂掉。”
苏晚晚尖叫着跑了。
一周后,行业峰会上,沈渡作为创业新星上台演讲,PPT翻到核心技术那一页,我举手提问。
“沈总,您PPT上这页算法框架,跟我去年发表在arXiv上的论文重合度高达90%,请问您标注引用了吗?”
全场哗然。
沈渡的脸涨成猪肝色:“白然,你血口喷人!那是我们团队独立研发的!”
“独立研发?”我笑了,连上投影,打开一个文件夹,“那我给大家看看原始代码——这是我2019年3月12日凌晨两点写完的,GitHub上有时间戳。沈总,您‘独立研发’的代码,怎么连注释里的错别字都跟我一模一样?”
大屏幕上,两段代码并列显示,一模一样,连注释里的“TODO:优化效率”都完全相同。
沈渡呆立当场。
苏晚晚在台下尖叫:“那是渡哥写的!是你偷了他的!”
我看向她:“苏晚晚,你确定要帮他作伪证?我记得你之前因为简历造假被三家公司拉黑,要不要我把黑名单截图也放出来?”
苏晚晚哑了。
峰会结束后,沈渡的公司股价暴跌八成,投资人集体撤资。他在停车场堵住我,眼睛通红:“白然,你非要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我看着他,“沈渡,你让我坐牢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个词?”
他愣住了:“什么坐牢?”
我走近他,闻到他身上古龙水的味道——那是我上一世送他的生日礼物,他嫌便宜,转手扔进了垃圾桶。
“没什么。”我拉开距离,“沈渡,你好好享受最后几天自由吧。经济侦查大队已经立案了,偷税漏税加商业欺诈,大概能判个七年。”
他脸白了。
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他崩溃的吼声。
两个月后,沈渡被判六年半,苏晚晚作为从犯判了两年。宣判那天我在旁听席,看着他们被押走,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走出法院,阳光正好。
顾衍之靠在车边等我,递过来一杯咖啡:“结束了?”
“结束了。”
“那接下来呢?”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我从未见过的东西,“白然,你想做什么?”
我喝了一口咖啡,闻到了空气里桂花香——那是自由的味道。
“我想把我妈接过来,给她买个大房子,带花园的那种,让她种满桂花。”
“还有呢?”
“还有……”我笑了,“把‘渡然科技’的名字改了,叫‘满室生香’,做真正的智能嗅觉系统。让算法能闻到花香、饭香、还有幸福的味道。”
顾衍之也笑了:“听起来是个好生意。”
“是好生意。”
“那我能入股吗?”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上一世从未出现、这一世却一直站在我身边的人:“你不是已经在了吗?”
他伸出手。
我握住。
桂花落在我们掌心,满室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