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即决裂
冰水灌进口鼻的瞬间，楚梦瑶猛地睁开双眼。
熟悉的别墅天花板在视线中晃动，耳边传来陈雨舒欢快的叫喊声：“瑶瑶姐！快起床啦，今天可是你和箭牌哥订婚的大日子呢！”
订婚。
这两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她的心脏。
楚梦瑶死死攥住床单，指节发白。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她满心欢喜地穿着那件白色礼服，在林逸面前转了一圈又一圈，问他好不好看。林逸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还行”两个字就把他打发了。那时候她还在傻乐，以为自己终于嫁给了最爱的人。
呵。
后来呢？她倾尽楚家资源扶持林逸的势力扩张，甚至在林逸深陷天阶岛危机时，不惜动用楚家世代守护的暗凤血脉之力为他疗伤，导致自身修为大损、根基几近崩溃。可林逸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唐韵、冯笑笑、雨凝、冰糖……每一个都“处境危急，不能不管”。她楚梦瑶的付出，在林逸口中不过是“瑶瑶你做的我都记得”。
记得有用吗？
最终林逸踏入神级殿堂的那一刻，她亲眼看着那个男人回头对她笑了笑，说了一句“梦瑶，后会无期”。然后转身走进那扇门，再也没有回来。
而她，在随后的岁月里被林逸曾经的追随者逐个清算，楚家覆灭，父亲惨死，她拖着残破的身体在东海的贫民窟里苟活了三年，最终死在一场雨夜里。
“瑶瑶姐？”陈雨舒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楚梦瑶猛地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大步走向衣帽间。她一把扯下挂在最显眼处的那件白色礼服，手起剪刀落，绸缎碎裂的声音刺耳而决绝。
“瑶瑶姐！你疯了？这是你挑了两个月的——”陈雨舒惊得瞪大了眼睛。
楚梦瑶转过身，眼神冰冷而锋利，与往日那个动不动就脸红、对林逸百依百顺的大小姐判若两人。
“小舒，”她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帮我打电话给林逸——告诉他，订婚取消。”
陈雨舒愣住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不是，箭牌哥做错什么了？瑶瑶姐你要是闹脾气，箭牌哥肯定——”
“我没闹脾气。”楚梦瑶一字一顿，“我很清醒，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晨的阳光洒进来，照在她年轻的脸庞上。二十六岁的灵魂回到了十八岁的身体里，带着前世的血泪教训，带着对林逸刻骨的失望与恨意。
这一世，她不会再做谁的附庸。不会再为谁燃烧自己。不会再把自己的命运交到任何人手里。
林逸来的时候，楚梦瑶已经坐在别墅客厅里，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连衣裙，面前摆着一份打印好的协议。
他推门进来，一身深蓝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若有若无的笑意。身后跟着永远随叫随到的唐韵——上一世也是这样，明明是她的订婚日，唐韵却寸步不离地跟在林逸身边，美其名曰“帮忙筹备”。
楚梦瑶看着这个画面，心脏还是疼了一下。但她很快掐灭了那点软弱，抬起了下巴。
“箭牌哥，我今天——”陈雨舒刚要开口，被楚梦瑶抬手拦住。
“林逸，”楚梦瑶直接叫了他的全名，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今天叫你来，不是说订婚的事。是通知你——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我的贴身保镖，我们之间的婚约，作废。”
林逸眉头微皱，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如常。他走到楚梦瑶对面坐下，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小孩：“瑶瑶，是不是又闹脾气了？之前不是都答应好了吗？”
又是这句话。上辈子每次她提出异议，林逸都用“闹脾气”三个字打发她，把她所有的情绪都归结为不懂事的小女生任性。
楚梦瑶笑了，笑意却没到达眼底。
“林逸，”她将桌上的协议推到他面前，“这是一份解约协议，我已经签好了，你签个字就行。作为补偿，你保护我这几年的酬劳，楚家会按十倍支付。”
林逸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盯着那份协议看了几秒，又抬起头看向楚梦瑶，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他知道楚梦瑶不是那种会突然翻脸的性格——至少他认识的楚梦瑶不是。
“瑶瑶姐，到底怎么了？”陈雨舒急得直跺脚，“箭牌哥对你那么好——”
“对我好？”楚梦瑶打断了陈雨舒的话，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带着压抑许久的委屈和愤怒，“他对我好在哪里？是替我挡了那些本来就是他引来的麻烦，还是在我面前永远跟别的女人暧昧不清？小舒，你好好想一想，到底是谁一直在付出，谁一直在索取？”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唐韵站在林逸身后，咬着嘴唇，欲言又止。陈雨舒愣在原地，眼神复杂地看着楚梦瑶，又看看林逸。
林逸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瑶瑶，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必解释，”楚梦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决绝，“我心意已决。你不签也没关系，我会直接告诉父亲，婚约取消。至于你，从今天起，不必再出现在我面前。”
她转身要走，林逸突然伸出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度不轻不重，带着他惯有的那种掌控感。
“瑶瑶，”林逸的声音依旧温和，但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你知道你这样任性，会有什么后果吗？”
楚梦瑶没有挣扎。她只是缓缓转过头，对上林逸的视线，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但我更知道，如果继续跟你绑在一起，我会失去什么。”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身后，陈雨舒的惊呼声、唐韵的安慰声、林逸沉默中压抑的怒意，都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模模糊糊地传进耳朵里。
楚梦瑶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不是因为后悔，而是因为——她终于敢对林逸说“不”了。
上辈子，她从来没做到过。
她擦了擦眼泪，从口袋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一个久违的名字。那是前世在她最落魄的时候，唯一向她伸出过援手的人。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慵懒却警惕的声音：“喂？”
“顾晏辰，”楚梦瑶深吸一口气，声音还带着刚才哭过的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我是楚梦瑶。我想跟你谈一笔合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楚家大小姐？”顾晏辰的语气多了一丝玩味，“你不是跟林逸——”
“婚约取消了，”楚梦瑶打断他，“从今天起，我跟林逸没有任何关系。倒是你，不想知道林逸下一步打算怎么吞掉你的势力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
“有点意思，”顾晏辰说，“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楚梦瑶挂断电话，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中的少女面容精致，眼眸澄澈，此刻却燃烧着与年龄不符的决绝与清醒。二十六年的惨痛教训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上唯一靠得住的人，只有自己。
楼下传来关门的声音。林逸走了。
楚梦瑶推开窗户，看着那辆黑色轿车驶出别墅区，在晨光中渐渐远去。
她想起上一世林逸最后对她说的那句话——“后会无期。”
现在，这句话，轮到她来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