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晚,你的剑骨已经献给师兄了,这门婚事是你高攀,别不知好歹。”

订婚宴上,白衣胜雪的沈无痕站在我面前,语气淡漠得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身后站着温婉可人的小师妹苏瑶,正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嘴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我怔住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上一世我听过一模一样的。

而是因为,我竟然回来了。

脑海中涌入铺天盖地的记忆:我是天玄宗百年难遇的剑道天才,十五岁觉醒帝尊剑骨,被宗门视为中兴希望。可我爱上了大师兄沈无痕,他说要与我共修剑道,我便信了。他说我的剑骨与他体质相合,若能融合,可助他突破帝尊之境,待他成就帝尊,必娶我为妻,我便将剑骨生生挖出,献给了他。

那痛楚我至今记得——剑骨离体的瞬间,我修为尽毁,经脉寸断,从一个天才沦为废人。

可沈无痕呢?

他融合剑骨后,转头便与苏瑶定下婚约。我去找他质问,他冷冷地看着我,说了一句让我永生难忘的话:“你连剑骨都没了,凭什么站在我身边?”

苏瑶更是当众羞辱我:“师姐,你也不照照镜子,一个废人,配得上无痕师兄吗?”

我想回家,可父母因为我执意要嫁沈无痕,早已与我断绝关系。我跪在家族门前三天三夜,换来的是一句“姜家没有你这个不孝女”。

我死在宗门后山的破屋里,无人问津。

临死前我听到消息:沈无痕融合我的剑骨,突破帝尊,迎娶苏瑶,成为一代传奇。而姜晚晚这个名字,成了宗门里茶余饭后的笑柄,说的是“恋爱脑的下场”。

现在,我回来了。

回到订婚宴上,回到剑骨还在体内的时候。

“姜晚晚,我在跟你说话。”沈无痕见我发愣,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不耐,“你一个下域小家族的旁支庶女,能嫁给我已是天大的福分。把剑骨给我,是你这辈子最大的价值。”

苏瑶轻声道:“师姐,无痕师兄是为了你好。剑骨在你体内也是浪费,给师兄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等师兄成了帝尊,你就是帝尊夫人,多好啊。”

我听着这些话,突然笑了。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种话术骗得团团转。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我哄得心甘情愿挖出自己的剑骨。现在想想,真是蠢得可笑。

“沈无痕。”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他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我会直呼其名。

“你想娶我,不过是为了我的剑骨。”我平静地说,“没有剑骨的我,在你眼里连蝼蚁都不如,对吗?”

沈无痕眼神闪了闪,没有说话。

苏瑶却急了:“师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师兄?师兄对你那么好——”

“闭嘴。”我看都没看她一眼,语气冷得像淬了冰,“我在跟沈无痕说话,你一个外室女插什么嘴?”

苏瑶脸色一白,眼眶立刻红了。

沈无痕脸色沉下来:“姜晚晚,你过分了。”

“过分?”我慢慢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张红色的婚书,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缓缓撕成两半,“这才叫过分。”

碎片落在地上,像极了上一世我破碎的人生。

“婚约作废。”我看着他,一字一句,“你的帝尊梦,找别人给你圆。”

沈无痕脸色铁青:“你疯了?你一个庶女,退了我的婚,整个姜家都不会保你!”

“姜家?”我笑了,“我姜晚晚从今日起,不靠姜家,不靠任何人。我会用自己的剑骨,走到你永远够不到的高度。”

说完,我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苏瑶委屈的哭声和沈无痕阴沉的怒吼,我充耳不闻。

走出大殿的那一刻,我仰头看天,深吸一口气。

上一世,我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放弃了一切。

这一世,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姜晚晚的剑,从来不是为了别人而生的。

回到住处,我关上门,盘膝而坐。

体内,帝尊剑骨散发着温润的光芒。这是天地间最纯粹的剑道本源,上一世我亲手把它挖出来给了别人,这一世,我要用它,斩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晚晚,是我。”

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我睁开眼,嘴角微扬。

顾长生,天玄宗唯一一个敢跟沈无痕叫板的人。

也是上一世,我死后唯一来给我收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