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锦绣睁开眼的时候,堂屋里正摆着订婚宴。
大红喜字贴在墙上,桌上的花生瓜子散了一桌,七大姑八大姨嗑着瓜子笑得满脸褶子。对面坐着的周建国正端着一杯酒,满脸堆笑地递过来:“锦绣,咱俩今天订了婚,往后你就是我周家的人了。”

沈锦绣看着那张脸,胃里翻涌出一股强烈的恶心。
她想起来了。

上一世,就是在这个男人手里,她赔上了一切。周建国哄着她把家里准备盖房的八万块钱拿去给他做生意,说是开建材店,一年回本三年翻番。她信了。不光是信了,她还把自己在镇上服装厂的工作辞了,没日没夜地帮他看店、搬货、记账。
结果呢?
店是开了,钱是赚了,可周建国转头就和她那个表妹刘小燕搞在了一起。两人合伙把她踢出局,账本一改,反倒说她在店里中饱私囊。周家上下十几口人堵在她家门口骂她不要脸、贪心不足,她妈气得脑溢血住了院,她爸四处借钱交医药费,最后也没把人救回来。
而她,因为周建国伪造的一份“挪用货款”的假证据,被判了一年半。
从监狱出来那天,她才知道周建国和刘小燕已经结了婚,住进了她用血泪换来的三层小楼,开着用她家钱买的面包车,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她去找他们理论,被周建国一脚踹在胸口上,当场吐了血。刘小燕站在门口嗑着瓜子笑:“沈锦绣,你自己没本事守不住男人,怪谁?”
当晚她躺在镇卫生院的病床上,听着隔壁房间电视里放着的春晚倒计时,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就是这张大红喜字的订婚宴。
“锦绣?锦绣!”周建国的声音把她拉回来,那杯酒还在她面前举着,“你是不是高兴傻了?来,喝了这杯酒,咱俩就是一家人了。”
沈锦绣看着那杯酒,慢慢站了起来。
她伸手接过酒杯,周建国脸上的笑容刚绽放,下一秒,满满一杯白酒直接泼在了他脸上。
整个堂屋瞬间安静。
周建国被呛得连连咳嗽,狼狈地抹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疯了?!”
“我没疯。”沈锦绣把杯子往地上一摔,瓷片四溅,“周建国,你这婚我不订了。”
周建国的妈张翠花第一个跳了起来,筷子啪地拍在桌上:“沈锦绣你说什么?!你一个农村丫头,我家建国不嫌弃你,你还摆上谱了?”
“不嫌弃我?”沈锦绣转过身看着这个上一世害得她家破人亡的女人,嘴角勾出一抹冷笑,“你家建国初中毕业就在家啃老,去年出去打工三个月就被辞了,回来吹牛说是不稀罕干。你们家三间土坯房,下雨天漏得用八个盆接水,他拿什么嫌弃我?”
张翠花脸涨得通红:“你、你——”
“还有你,张翠花。”沈锦绣往前一步,“你到处跟人说我在服装厂不检点,跟男同事眉来眼去,你当我不知道?你一边在外面毁我名声,一边急着让你儿子娶我,不就是看中了我家马上要拆迁,想分一杯羹吗?”
满屋子的亲戚倒吸一口凉气。这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可从没人敢当面说。
周建国的脸色变了又变,他伸手去拉沈锦绣的胳膊,语气软了下来:“锦绣,你别听外面人瞎说,我妈不是那个意思。咱俩处了大半年了,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
“清楚。”沈锦绣甩开他的手,“清楚你怎么一边跟我处对象,一边跟我表妹刘小燕在镇上宾馆开房。需要我说具体日期吗?去年八月十五,你说你在店里加班,实际上带着刘小燕开了钟点房,花了六十八块钱。”
全场炸了。
周建国的脸彻底白了,他没想到这些事沈锦绣都知道。
张翠花还在嘴硬:“你胡说!我家建国不是那种人——”
“是不是那种人,你问你儿子。”沈锦绣从兜里掏出手机——不对,她现在还是用的老年机,没有录音功能。不过没关系,她有比录音更狠的东西。
她看向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刘小燕:“表妹,你脖子上戴的那条金项链,是周建国去年腊月送你的吧?你说是在县城金店买的,花了三千多。可周建国那会儿跟我说他进货缺钱,刚从我这儿借了两万。你用我的钱买金项链,戴着来参加我和他的订婚宴,你可真会玩。”
刘小燕的脸刷地白了,下意识捂住脖子,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张翠花回头瞪了刘小燕一眼,又转过来对着沈锦绣撒泼:“就算建国跟小燕有点啥,那也是你留不住男人的心!再说了,你一个女孩子,这种事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你就不怕嫁不出去?”
“嫁不出去也比嫁进你们周家强。”沈锦绣笑了,“张翠花,你放心,我不光不嫁你儿子,我还要让你儿子把欠我的钱连本带利吐出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借条,拍在桌上:“两万块,去年九月借的,说好三个月还。现在都过去半年了,连个利息都没见着。今天当着大家的面,要么还钱,要么我去镇上法院告你们。”
周建国急了:“锦绣,咱俩好好的——”
“谁跟你好好?”沈锦绣把借条往他脸上甩过去,“三天之内,把钱送到我家。少一分,我让你周建国这辈子别想在镇上做人。”
说完她转身就走,身后张翠花的骂声追了一路:“你个丧门星!你早晚后悔!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在服装厂打工的臭丫头——”
沈锦绣脚步都没停。
后悔?她上一世已经后悔过了。这辈子,她只让别人后悔。
回到家的时候,她妈王桂兰正坐在院子里择菜,看到她回来愣了一下:“不是订婚吗?怎么这么早就回了?”
沈锦绣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和粗糙的手指,眼眶一热。上一世王桂兰就是因为她,被周家气得脑溢血,在医院躺了三个月,临走前拉着她的手说“妈对不起你,没给你挑个好人家”。
她走过去蹲下来,握住母亲的手:“妈,我不跟周建国订婚了。他不是好人。”
王桂兰手里的菜掉在了地上,还没来得及说话,沈锦绣的爸沈德厚从屋里走了出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说什么?不订了?请帖都发出去了,亲戚都请了,你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爸,周建国借了咱们两万块钱不还,还跟刘小燕搞在一起。”沈锦绣看着父亲,一字一句地说,“你要是觉得这样的人家值得嫁,我现在就去周家道歉。”
沈德厚愣住了。
王桂兰先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什么?他跟小燕?那个不要脸的东西!”她气得浑身发抖,“我早就说刘家那个丫头不是好东西,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往镇上跑——”
“妈,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沈锦绣按住母亲的肩膀,“钱的事我来处理,三天之内他要是敢不还,我有办法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沈德厚看着女儿,总觉得她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前的沈锦绣说话细声细气,什么事都听周建国的,今天这语气,这眼神,像是换了个人。
“锦绣,你没事吧?”沈德厚试探着问。
“我没事,爸。”沈锦绣笑了,“我只是想明白了。”
她确实想明白了。上一世她想不明白的事,这辈子全明白了。
周建国三天后真的来还钱了,但不是他一个人来的,带着他妈张翠花,还带了镇上派出所的协警——他二叔周长河。
张翠花一进门就把两万块现金摔在桌上,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钱在这!一分不少!沈锦绣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你跟我们家建国一刀两断,你再敢在外面败坏我家名声,我让我小叔子把你抓进去!”
沈锦绣没理她,低头数钱。
张翠花看她不吭声,更来劲了:“怎么?哑巴了?你不是挺能说吗?订婚宴上泼我儿子酒的时候不是挺厉害吗?我告诉你,就你这种泼妇,倒贴都没人要!”
沈锦绣数完钱,确认无误,这才抬起头来。
她没看张翠花,而是看向周长河:“周警官,你侄儿借了我两万块,半年不还,我今天要是拿着借条去法院告他,这算民事纠纷还是诈骗?”
周长河脸色不太好看,但当着这么多人,他也不好说什么过分的话:“借款纠纷,民事调解为主。”
“那好。”沈锦绣把借条和钱一起收好,“钱收到了,借条我撕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她顿了顿,看向周建国,“不过周建国,你去年腊月在镇上宾馆开的房,监控录像我已经找人调出来了,你要是不想让你那些破事传遍全镇,以后见了我绕道走。”
周建国脸都绿了:“你什么时候调的?”
“你猜。”沈锦绣笑了。
其实她根本没调,这个年代的宾馆监控最多保留三个月,去年腊月的早被覆盖了。但她太了解周建国了,这人做贼心虚,你越不告诉他底牌,他越害怕。
果然,周建国拉着他妈灰溜溜地走了,连狠话都没敢放。
王桂兰关上门,长长地舒了口气:“锦绣,你真的变聪明了。”
沈锦绣把钱递给母亲:“妈,这钱你拿着,回头存银行,别借给任何人。”
王桂兰接过钱,眼眶又红了:“你爸说得对,你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
沈锦绣没说话。她走到院子里,看着远处连绵的青山和近处金黄的油菜花田,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辈子,她不会再把命运交到任何人手里。
她记得前世有一件事,是她翻盘的关键。镇上要建一个大型农贸市场,选址就在她家村口的那片荒地。这个信息现在还没人知道,要等到明年开春才会公布。一旦消息出来,周边的地价会翻十倍不止。
而她家,正好有三亩地在那个位置。
前世周建国就是因为提前得到了这个消息,才死乞白赖要跟她订婚。后来她进了监狱,那三亩地的拆迁款全被周建国以“未婚夫”的身份骗走了。
这辈子,她要亲自拿下这个项目。
但不是靠拆迁款坐吃山空,而是靠农贸市场本身。她前世在监狱里学了一门手艺——做卤味。监狱食堂的大师傅是个老字号卤味店的传人,看她可怜,把全部手艺教给了她。那几年她每天都在脑子里反复练习配方,把每一味香料、每一个步骤记得滚瓜烂熟。
出狱后她在夜市摆过摊,生意好得不得了,可惜没多久就被周建国找人砸了摊子。
这辈子,她要在农贸市场开业的第一时间,把卤味店开进去。
而且不是开一家,是开成连锁。她知道未来十年镇上会发展成什么样,哪些地段会火,哪些生意会赚钱。这些信息,都是前世的血泪换来的。
第二天一早,沈锦绣就去了镇上。她先到信用社开了个账户,把两万块存了进去,然后去了镇政府的规划科。
接待她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干部,姓林,叫林晨。这人前世后来当上了副县长,是镇上有名的能人。
“你好,我想咨询一下,咱们镇上是不是有计划要建农贸市场?”沈锦绣开门见山。
林晨看了她一眼,有点意外:“这个项目还在规划阶段,没对外公布,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沈锦绣笑了笑,“村口那片荒地位置好,靠近省道,周围几个村赶集都要经过那,不建农贸市场可惜了。”
林晨多看了她两眼,这姑娘看着二十出头,穿得也朴素,但说话有条有理,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稳。
“你说得对,是有这个计划。”林晨也没瞒她,“不过具体什么时候动工,还得等上面批。”
“林科长,如果这个市场建起来,摊位是怎么分配的?公开招标还是村里分配?”
林晨翻了翻桌上的文件:“原则上公开招标,优先本地村民。你是哪个村的?”
“沈家湾的,我家正好有三亩地在规划范围内。”
林晨一愣,随即笑了:“那恭喜你了,到时候征地补偿款不是小数目。”
沈锦绣摇摇头:“我不要补偿款,我要以地入股,在农贸市场里拿固定比例的摊位使用权。”
林晨这下是真的惊讶了。他见过太多村民一听说征地就闹着要现金,恨不得马上拿到钱去吃喝玩乐。主动要求以地入股的,沈锦绣是他见过的第一个。
“你这个想法很好,但具体怎么操作,我得跟上面汇报。”林晨递给她一张名片,“这样吧,你给我留个电话,有消息我通知你。”
沈锦绣接过名片,上面印着“林晨,镇规划科科长”。
她心里一动。前世林晨后来调到县里,专门负责招商引资,手里有大把资源。如果能跟他搭上关系,未来十年的路就铺平了一半。
“林科长,我看你办公室里挂的规划图,咱们镇东边那条河如果整治好了,沿河可以发展农家乐。”沈锦绣随口说了一句。
林晨眼睛一亮:“你也懂这个?”
“懂一点。”沈锦绣点到为止,“我觉得咱们镇不缺资源,缺的是把资源串起来的人。农贸市场只是一个点,把周边的采摘、垂钓、民宿连成一条线,才能把游客留下来。”
林晨站起来,给她倒了杯水:“你坐下说。”
那天下午,沈锦绣在林晨办公室聊了两个小时。她把自己前世在监狱里听那些生意人讲的、在夜市摆摊时观察的、加上对未来十年的预判,挑能说的都说了一遍。
林晨越听越认真,最后拿出笔记本记了好几页。
“沈锦绣,你上过大学?”他问。
“没有,高中毕业。”沈锦绣实话实说。
林晨沉默了几秒,说了一句让她意外的话:“你有没有想过,去考个成人大学?你现在这个年纪,学什么都来得及。”
沈锦绣愣了一下。前世她为了周建国放弃了保送大专的机会,这辈子她还没想过读书这件事。
“我会考虑的。”她说。
从镇政府出来,天已经快黑了。沈锦绣走在回村的路上,手机突然响了——是她之前在服装厂的同事小芳。
“锦绣!你听说了吗?周建国和刘小燕的事全镇都传遍了!刘小燕她妈今天在街上跟张翠花打起来了,两个人都进了卫生院!”
沈锦绣挂了电话,忍不住笑了。
上一世她被周建国欺负得家破人亡,这辈子她还没怎么动手,周家自己就乱了。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周建国这个人,心眼比针鼻还小,吃了这么大的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想办法报复。而她需要做的,就是在他出手之前,把自己的网撒得足够大,大到让他再也翻不了身。
她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她正满心欢喜地等着做周建国的新娘,浑然不知自己正走向万丈深渊。
这辈子,她要让所有伤害过她的人,都尝尝深渊的滋味。
而她,要站在最高处,俯视他们。
回到村口的时候,沈锦绣远远看到自家院门口站着一个人。走近了一看,是刘小燕。
她那位好表妹头发散乱,脸上还有几道抓痕,看样子是被她妈打了。看到沈锦绣,刘小燕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周建国主动找我的,他说他根本不喜欢你,是你死皮赖脸缠着他——”
沈锦绣低头看着刘小燕,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还不如。陌生人不会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站在门口嗑着瓜子笑。
“刘小燕,”沈锦绣的声音很平静,“你跪错地方了。你应该去跪我妈,她因为你,上辈子差点死在医院里。”
刘小燕愣住了,她不明白“上辈子”是什么意思,但沈锦绣眼里的寒意让她后背发凉。
“姐,你、你说什么?”
沈锦绣没再理她,推开院门走了进去。她妈王桂兰正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根擀面杖,脸色铁青。
“让她跪!跪一夜也抵消不了她做的缺德事!”王桂兰冲外面骂了一句,然后拉着沈锦绣进了屋,“锦绣,你爸刚才接了个电话,说县里要来人考察咱们村,好像跟那个农贸市场有关。”
沈锦绣心里一动。
这么快?前世的进度没这么快,难道她今天跟林晨说的话起了作用?
“妈,这几天你把家里收拾干净,说不定有贵客来。”沈锦绣说。
王桂兰虽然不明白女儿的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三天后,果然来人了。
来的不是县里的,是市里的。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沈家门口,下来四个人,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
林晨也在他快步走到沈锦绣面前:“锦绣,这是市规划局的刘副局长,专门来考察农贸市场项目的。我把你上次提的方案给他看了,他很感兴趣,想当面跟你聊聊。”
沈锦绣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这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机会。
刘副局长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
“你就是沈锦绣?林科长说你有一个‘以地入股、农旅结合’的方案?”
“是我。”沈锦绣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刘局长里面请,我给您详细汇报。”
那天下午,沈锦绣在她家那张掉漆的八仙桌上,用一支铅笔和一张皱巴巴的白纸,把整个方案画了出来。
农贸市场怎么建,摊位怎么分,配套的停车场、冷库、垃圾处理站放在哪里,周边的采摘园、垂钓池、农家乐怎么布局,甚至连开业后的宣传推广、线上线下的结合,她都说得清清楚楚。
这些东西,有的是她前世在监狱里听那些做生意的人聊天时记下的,有的是她在夜市摆摊时自己琢磨的,还有的,是她对未来十年乡村发展趋势的预判。
刘副局长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伸手:“沈锦绣,你有没有兴趣来市里,专门做这个项目的落地执行?”
沈锦绣握住了他的手:“我有兴趣,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这个项目落地后,我要第一个农贸市场里最好的摊位,而且租金不能比别人贵。”
刘副局长哈哈大笑:“你要是真能把整个方案做起来,别说一个摊位,十个摊位我都给你。”
沈锦绣也笑了,但她的笑比刘副局长的更有底气。
因为她知道,这个方案一定会成功。
不是因为运气,而是因为这是她用上一世的命换来的。
送走刘副局长一行,沈锦绣站在院门口,看着远处的青山。
夕阳把山尖染成了金色,田野里的油菜花开得正盛,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一切都跟上一世一样,又完全不一样。
她的手机响了,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周建国在镇上四处借钱,说要搞个大项目把你比下去。小心点。——林晨”
沈锦绣看完短信,把它删了。
周建国要搞大项目?她太了解他了,他所谓的大项目,无非是东拼西凑借点钱,跟着别人后面捡漏。前世她帮他做的那个建材店,就是他这辈子能想到的最大“项目”。
但这一次,她没有兴趣再给他打工了。
她要做的是把整个镇子的经济盘活,让所有人都知道,沈家湾的沈锦绣,不是一个可以被随便欺负的农村丫头。
她是能把这片土地变成金子的人。
远处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沈锦绣眯起眼睛看过去。
一辆破旧的摩托车从村道尽头驶来,车上是周建国,后座上坐着刘小燕。
两个人搂得紧紧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在一起了。
摩托车从沈家门口经过的时候,周建国故意轰了一脚油门,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刘小燕回过头,冲沈锦绣比了个中指。
沈锦绣笑了。
跳梁小丑。
她转身回了屋,开始准备明天的计划。
她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