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签了它。”

陆景琛把一份订婚协议推到我面前,语气淡漠得像在谈一桩再寻常不过的生意。

我盯着那份协议,指甲掐进掌心。

上一世,我像个傻子一样笑着签了字,以为这是幸福的开始。结果呢?三年后我因“商业欺诈”被判入狱,父母为救我变卖所有家产,母亲突发心梗死在去医院的路上,父亲一夜白头,半年后也跟着去了。

而陆景琛,拿着我呕心沥血为他打造的整个商业帝国,和我的好闺蜜林婉儿双宿双飞。

入狱那天,林婉儿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来探视,隔着玻璃笑得温柔:“苏念,你知道吗?你爸妈死了。你那个废物爹,连火化费都是我出的呢。”

她凑近玻璃,声音轻得像羽毛:“谢谢你啊,把你的一切都送给了我。”

我在狱中崩溃自杀,再睁眼,回到了三年前——订婚前一周。

“苏念,我没时间跟你耗。”陆景琛皱眉,语气里已经带了不耐烦,“这个项目明天就要启动,你不签字,我怎么拿投资?”

我看着他,这张曾经让我神魂颠倒的脸,此刻只觉得恶心。

上一世他也是这么说的。“念念,只有你签了这份协议,我爸才肯把公司交给我。你放心,等我站稳脚跟,我一定风风光光娶你。”

我信了。

我不仅签了协议,还把自己熬夜三个月做的全套商业计划书交给他,把自己所有积蓄投进去,甚至说服父母卖了房子给他做启动资金。

结果呢?项目做起来了,品牌打响了,陆景琛的名字上了福布斯,而我的名字出现在了法院的传票上。

他把我踢出局,把全部责任推给我,干干净净。

“我不签。”

我站起来,拿起那份协议,当着陆景琛的面,一页一页撕碎。

纸片落在地上,像一场微型雪。

陆景琛瞳孔骤缩,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去:“你疯了?”

“我没疯。”我把最后一片碎纸扔在他脸上,“陆景琛,你那个破项目,自己玩去吧。我不伺候了。”

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椅子被踢翻的声音,陆景琛追上来一把拽住我手腕:“苏念!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个项目我筹备了半年,没有你的方案根本启动不了!你不能在这个时候撂挑子!”

哦,对,上一世我也是这么被他拿捏的。

“念念,没有你我不行的。”“念念,这个项目是咱们两个人的心血。”“念念,等我成功了,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甜言蜜语裹着毒药,我全吞了。

“放手。”我甩开他,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你的项目,凭什么要我出方案?凭什么要我出钱?凭什么要我爸妈卖房子?陆景琛,你是废物吗?离了女人活不了?”

陆景琛愣住了。

他大概从没见过这样的苏念。上一世的苏念温顺、懂事、会心疼他、会无条件付出。他习惯了用几句好话就让我心甘情愿掏心掏肺。

“念念,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他的语气突然放软,换上一副深情款款的表情,“是不是我最近太忙忽略你了?我道歉,好不好?这个项目真的很重要,你先帮我这一回——”

“帮?”我笑了,“我帮你三年了。从大学开始,你的作业我帮你写,你的论文我帮你改,你的创业计划我帮你做。陆景琛,你毕业证上有我的功劳,你银行卡里的第一桶金有我的名字,你现在住的房子装修是我出的钱。你帮过我什么?”

我逼近一步,看着他的眼睛:“我保研的名额,是你让我放弃的。说怕我读书了就看不上你。我现在想想,你是怕我太优秀,你控制不住我吧?”

陆景琛脸色变了。

“苏念,你冷静一点,我们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拿起包,“从今天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的项目,你自己想办法。你的投资,你自己去拉。你的人生,你自己负责。”

“苏念!”陆景琛声音陡然拔高,温柔面具终于碎裂,露出底下的狰狞,“你以为你是谁?离了我你什么都不是!你一个普通二本毕业的,没背景没人脉,你以为你能混出什么名堂?”

“那也比你强。”我回头看他,笑得灿烂,“至少我不需要靠女人上位。”

我推门出去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林婉儿。

“念念,你在哪呀?我听说景琛今天跟你谈订婚的事,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超幸福?”

听听,多甜的声音。上一世我就是被这把声音哄得团团转,把她当亲姐妹,什么心事都跟她说,什么秘密都告诉她。

然后她把我的软肋全部告诉陆景琛,把我的心血全部复制粘贴,把我的人生偷了个干干净净。

“婉儿。”我声音平静,“陆景琛那个智能家居的项目计划书,是你帮他偷的吧?”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三秒后,林婉儿干笑:“念念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你听得懂。”我说,“我电脑里那份市场调研报告,你上个月趁我去洗手间的时候拷贝了。你忘了?那天你借我电脑查资料,我在屏幕上看到了你的U盘。”

林婉儿不说话了。

“没关系。”我笑了笑,“让他用。那份报告里,我故意放了一组假数据。如果他真按那个方案去做,三个月后产品上市,会因为供应链预判失误直接崩盘。”

“苏念,你——”

“忘了告诉你,我本科辅修的是数据工程。你以为我只是个会写方案的花瓶?”

我挂断电话,拉黑了她。

回到家,爸妈正在客厅看电视。我妈看到我,笑着招手:“念念回来啦?景琛那边谈得怎么样?订婚的事定了没有?”

上一世,我为了嫁给陆景琛,跟爸妈闹翻了。他们不同意卖房子,我哭着喊着说他们不支持我的幸福,甚至威胁要断绝关系。

最后他们妥协了。

卖房那天,我爸在房产中介门口抽了一整包烟,眼眶红红的。我妈偷偷抹眼泪,嘴上却说:“没事,念念幸福就好。”

后来我进了监狱,我妈心肌梗塞发作的时候,嘴里还在喊我的名字。

我走过去,蹲在我妈面前,把头靠在她膝盖上。

“妈。”

“怎么了这是?”我妈吓了一跳,伸手摸我的头,“景琛欺负你了?”

“没有。”我闷闷地说,“我就是想你了。”

我爸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看我:“闺女,出什么事了跟爸说。”

我抬头看着他们,眼眶发酸。上一世我瞎了眼,为了一个人渣把最爱我的人推开了。这辈子,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妈,爸,陆景琛那个项目,我不会再做了。”

我妈愣了下:“为啥?”

“因为他不是好人。”我说,“他想骗咱们家的钱。”

我妈脸色瞬间变了。我爸倒是很平静,放下报纸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爸早就觉得那小子不对劲。你非说他好,我也不好说什么。现在你自己看清楚了就好。”

“那卖房子的事——”

“卖什么房子?”我妈一拍桌子,“他敢打咱家房子的主意?我撕了他!”

我笑了,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晚上,我打开电脑,重新整理那份完整的商业计划书。上一世,这个项目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做的,陆景琛不过是挂了个名。他不懂技术,不懂市场,不懂供应链,他唯一擅长的是抢功劳和甩锅。

但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

我翻出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名字——顾淮之。

陆景琛的死对头,顾氏集团的少东家。上一世,顾淮之在陆景琛的项目成功后曾经找过我,开出三倍的价格挖我,被我拒绝了。因为我当时满心满眼都是陆景琛,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呵。

我给顾淮之发了条消息:“顾总,我是苏念。有一份价值三个亿的商业计划书,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手机响了。

顾淮之的声音低沉好听:“苏小姐,我等你这条消息,等了三年。”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没什么。”他笑了笑,“明天上午十点,顾氏大厦顶楼,我请你喝咖啡。”

挂断电话,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上一世,我死的时候才二十六岁。这辈子重来一次,我不想再为任何人活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准时出现在顾氏大厦。

顾淮之比我想象的要年轻,三十出头,戴一副金丝眼镜,穿深灰色西装,整个人干净利落,气质沉稳。他看到我,站起来,嘴角微微上扬:“苏小姐,请坐。”

我把计划书推过去:“这是完整的商业计划书,包括技术方案、市场分析、供应链规划、融资路径。如果顾总有兴趣,我可以详细讲解。”

顾淮之没有看计划书,而是看着我的眼睛:“我听说,你本来是和陆景琛合作的。为什么突然换人了?”

“因为他想白嫖。”我说得直白,“方案我做,钱我出,风险我担,他只要坐享其成就好。我不傻。”

顾淮之笑了,是那种真心的笑:“那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白嫖你?”

“因为顾总不需要。”我看着他,“顾氏集团的市值是陆景琛那个小公司的两百倍,你不缺钱,不缺资源,你缺的是能帮你打开新市场的核心技术。而这个技术,我有。”

顾淮之终于翻开计划书,一页一页看得很快。他是个聪明人,五分钟就看懂了这份方案的价值。

他合上计划书,推了推眼镜:“苏小姐,你开个价。”

“我不要钱。”我说,“我要股份。技术入股,百分之三十。”

顾淮之挑眉:“百分之三十,你胃口不小。”

“我的技术值这个价。”我说,“顾总可以找任何团队评估。但我提前说一句,我的方案里有七个核心技术专利,都是我亲自申请的。没有这些专利,任何团队做出来的产品都会侵权。”

顾淮之沉默了几秒,伸出手:“百分之二十五。另外,你来当这个项目的技术总监,年薪两百万,加绩效分红。”

我握住他的手:“成交。”

“还有一件事。”顾淮之没有松开我的手,“陆景琛那边,你应该已经埋了雷?”

我笑了:“三个月后,他那个项目会因为供应链数据出错崩盘。到时候,顾总可以低价收购他的团队和设备,省一大笔钱。”

顾淮之眼神深了几分:“苏小姐,你真的很不像一个二十五岁的姑娘。”

“经历的多了,自然就成熟了。”我抽回手,“顾总,合作愉快。”

走出顾氏大厦,阳光很好。

手机震动,陆景琛发来消息:“苏念,你冷静几天,想清楚了随时回来找我。我等你。”

我直接把消息删了。

三个月后,陆景琛的项目果然崩了。供应链断掉,产品无法量产,投资方撤资,公司资金链断裂。他焦头烂额地找我,打了四十七个电话,我一个没接。

最后一条消息是:“苏念,我错了。求求你回来帮我,没有你我真的不行。”

我把手机递给顾淮之看,他正在签收购陆景琛公司的文件,扫了一眼,淡淡道:“要不要回他?”

“不用。”我拿起笔,在技术总监那一栏签上自己的名字,“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顾淮之看着我签字的侧脸,忽然说了一句:“苏念,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不需要靠任何人?”

“我知道。”我合上文件,笑得坦然,“但偶尔有人并肩走,也挺好的。”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肩头,暖洋洋的。

陆景琛,好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