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是被一杯热咖啡烫醒的。
滚烫的液体泼在手背上，疼得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编辑部格子间——四年前她熬了无数个通宵的地方，也是她上一世跌落深渊的起点。
“林编辑，主编让你去一趟。”
同事探过头来，眼神里带着幸灾乐祸。林知夏低头看见自己胸前的工牌——2022年7月，她刚入职“墨客阅读”第三个月，正是上一世噩梦开始的时间点。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上一世，她在这个位置坐了三年，兢兢业业发掘了二十多本爆款网文，却因为拒绝了主编沈墨的“特殊要求”，被陷害成“收受贿赂、打压新人”的恶人。沈墨联合白月光编辑苏晚棠，把她所有功劳据为己有，还造谣她抄袭同行创意。她被迫离职后，整个行业封杀她，父亲气得心脏病发去世，母亲一夜白头。
而她最后才知道，沈墨和苏晚棠真正怕的，是她发现了“笔趣阁”背后的秘密——那个全网最大的免费阅读网站，盗取的正是一众签约作者的首发作品，而沈墨和苏晚棠，正是笔趣阁的幕后操盘手，靠流量分成赚得盆满钵满。
上一世，她拿着证据去举报，却被反咬一口，最终身败名裂，从公司顶楼一跃而下。
“林知夏？发什么呆呢？”同事又喊了一声。
林知夏缓缓站起来，手指按在桌面上，指甲掐进掌心。疼，不是梦。
她抬头看向主编办公室的方向，透过玻璃门，能看到沈墨正坐在里面，西装革履，温文尔雅——这副皮囊骗了所有人，包括上一世的她。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重生了。
这一次，她要把笔趣阁连根拔起，让沈墨和苏晚棠身败名裂。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沈墨抬头看她，露出那个熟悉的、看似温和的笑容：“知夏，坐。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林知夏没坐，就这么站着看他。
沈墨眼神微闪，但很快恢复正常：“是这样，公司最近在推一个新项目，需要有人专门负责……笔趣阁的内容对接。我觉得你很合适。”
上一世，他用的也是这个借口，让她接触笔趣阁后台，然后在她的电脑里植入收受贿赂的假记录。
林知夏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沈主编，你确定要让一个刚入职三个月的新人，接触笔趣阁这种‘特殊项目’？”
沈墨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不明白？”林知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录音界面，按下播放键——
“笔趣阁那边最近风声紧，你让林知夏背锅，她一个新来的，没人会信她。”
沈墨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清晰无比。
沈墨脸色骤变，猛地站起来：“你——谁给你的录音？”
林知夏关掉录音，笑了笑：“沈墨，你以为我这一世还会上当吗？”
她转身拉开门，走廊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同事，都探头往里看。林知夏提高声音，清晰地说道：
“各位同事，我在此实名举报，主编沈墨、编辑苏晚棠，长期运营盗版网站‘笔趣阁’，通过非法手段盗取本站签约作品，牟利超千万。我已经将所有证据提交给版权局和公安机关。”
走廊里一片哗然。
沈墨脸色铁青，冲出来就要抢她手机。林知夏往后一退，冷笑：“沈主编，别激动。证据我已经备份了七份，你抢不完的。”
就在这时，电梯门打开，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助理。
“沈墨，好久不见。”
男人声音低沉，目光如刀。林知夏认出了他——顾衍之，天恒传媒CEO，业内最大的IP运营公司老板，也是沈墨上一世最大的竞争对手。
沈墨脸色彻底变了：“顾衍之，你怎么在这儿？”
顾衍之没理他，径直走到林知夏面前，伸出手：“林小姐，你发到我邮箱的证据，我已经转交给相关部门了。另外，天恒法务部会全力支持你。”
林知夏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而有力。
“谢谢顾总。”
顾衍之微微勾唇，压低声音：“不用谢。我等你这一世，等很久了。”
林知夏瞳孔微缩。
这句话……什么意思？
但顾衍之已经转身，对所有人宣布：“从今天起，林知夏正式加入天恒传媒，担任内容总监。笔趣阁的案子，天恒会一追到底。”
沈墨咬牙切齿：“顾衍之，你算什么东西？笔趣阁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衍之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个文件袋，扔在沈墨面前：“这是笔趣阁服务器租赁合同，上面签的是你父亲的名字。这是资金流水，每一笔都指向你的海外账户。需要我继续念吗？”
沈墨后退一步，撞在门框上。
林知夏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中没有一丝怜悯。上一世，她跪在他面前求他放过，他笑着把证据销毁，说“你一个普通人，拿什么跟我斗”。
“沈墨，”林知夏走上前，声音平静得可怕，“这一世，我拿法律跟你斗。”
她转头看向走廊尽头——苏晚棠正站在那儿，脸色惨白，手里还端着一杯咖啡。
林知夏朝她走过去，苏晚棠下意识后退，咖啡洒了一手。
“晚棠姐，”林知夏露出一个笑，“别怕，你的‘功劳’我也没忘。你帮沈墨做的那些事，伪造合同、栽赃陷害、删帖控评，我都有证据。对了，你那个‘白月光’人设，要不要我帮你还原一下真实面目？”
苏晚棠嘴唇发抖：“你、你胡说什么？”
林知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打印好的聊天记录截图，上面是苏晚棠和沈墨的对话——
“让林知夏背锅最合适，她没背景。”
“放心，我已经把她的推荐记录都改成我的名字了。”
“那个傻女人还在加班呢，笑死。”
林知夏把截图举高，让所有人都能看见：“各位，这就是你们眼中的‘温柔女神’苏晚棠。”
办公室里炸开了锅。
苏晚棠尖叫一声，冲上来要抢截图，林知夏轻松躲开，任由她扑了个空摔在地上。
“这一摔，跟上一世你从背后推我那一跤比，差远了。”林知夏低声说。
苏晚棠猛地抬头，眼神惊恐：“你……你……”
“对，我记得。”林知夏蹲下身，跟她平视，“我记得你把我推下楼梯，让我流产，然后告诉所有人是我自己不小心。你还记得吗，苏晚棠？”
苏晚棠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林知夏站起来，不再看她。
身后，警笛声响起。两辆警车停在公司楼下，几个民警走进来，径直走向沈墨。
“沈墨，你涉嫌侵犯著作权罪、商业欺诈罪，请跟我们走一趟。”
沈墨被带上手铐的那一刻，终于崩溃了，冲着林知夏吼道：“你这个贱人！你凭什么！你以为你赢了？笔趣阁关了一个，还会有第二个！”
林知夏平静地看着他：“那就关第二个，第三个，直到最后一个。沈墨，你们这种人，以为能永远躲在暗处，用别人的心血赚钱。但你们忘了一件事。”
她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曾经嘲笑她、质疑她、对她落井下石的同事，一字一句地说：
“这个行业的每一本书，都是作者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你们偷的不是流量，是别人的命。”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鼓掌。
一个，两个，最后几乎所有人都在鼓掌。
苏晚棠被公司当场开除，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落荒而逃。林知夏看着她狼狈的背影，想起上一世自己也是这样离开的——被保安架着，被同事指指点点，所有人都说她“活该”。
现在，活该的是他们。
顾衍之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温水：“手在抖。”
林知夏低头看，自己的手确实在微微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压抑太久的愤怒终于释放了。
“谢谢，”她接过水杯，“顾总，你刚才说‘等这一世’，是什么意思？”
顾衍之沉默了几秒，说：“因为我也是重生的。”
林知夏猛地抬头。
“上一世，我晚了一步。”顾衍之的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从楼上跳下来了。我在楼下站了一整夜，想，如果我早一点发现你发的证据，早一点来找你，你是不是就不会死。”
林知夏眼眶发酸。
“所以这一世，”顾衍之看着她，目光坚定，“我提前三个月就准备好了所有证据，等你重生，等你出手。林知夏，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露出一个笑：“顾总，那接下来，合作愉快？”
顾衍之也笑了，伸出手：“合作愉快。”
林知夏握住他的手，这一次，掌心是温热的，不再发抖。
三天后，笔趣阁被正式查封。五天后，沈墨和苏晚棠被正式批捕。一周后，林知夏在天恒传媒上任内容总监，启动“反盗版联盟”，联合三十多家平台共同打击盗版网站。
她站在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这座城市，想起上一世她从楼顶跳下去的那个黄昏。
同样的高度，这一次，她站得很稳。
手机震了一下，是顾衍之发来的消息：“今天有个新作者签约，他说是因为看了你的反盗版行动才决定入驻平台的。林总监，你在改变这个行业。”
林知夏打字回复：“不是改变，是清洗。”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阳光正好。
这一世，她不要再做牺牲品。她要让所有窃取者知道——偷来的东西，终究要还。
而且，连本带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