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陆景舟单膝跪地，捧着钻戒对我微笑。
全场掌声雷动，所有人都在等我说“我愿意”。
我低头看着那张熟悉到恶心的脸，脑海里闪过的却是上一世监狱铁窗后父母墓碑的照片。
“苏晚，嫁给我。”他眼底的温柔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我克制住胃里翻涌的恨意，接过话筒，对着满堂宾客微笑：“陆景舟，你确定你要娶我？不是为了我家那套拆迁房，也不是为了我手里攥着的金融专利？”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胡说什么……”他压低声音，眼神慌乱。
我转身从包里抽出那份保研通知书——上一世我为了他撕碎的那张纸，这一次我好好保存着，还公证了副本。
“抱歉，这场订婚取消。”我把钻戒盒子合上，塞回他手里，“我决定去读研了。”
全场哗然。
陆景舟的妈妈第一个冲上来：“苏晚你疯了吧？我们家景舟哪里配不上你？你一个二本毕业的，要不是景舟要你——”
“阿姨，”我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清，“我二本毕业是因为高考前替陆景舟做了三个月家教，耽误了复习。而他用我帮他整理的竞赛材料，拿了省一等奖，保送了一本。”
陆景舟脸色铁青：“你胡说八道！”
我掏出手机，翻出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投影到宴会厅的大屏幕上。
“需要我一条一条念吗？‘晚晚，这个项目方案你帮我写一下’‘晚晚，我的论文你帮我改改’‘晚晚，我妈说彩礼就不给了，反正你爱我’——这些都是你发的吧？”
宾客们的目光从震惊变成鄙夷。
陆景舟的父亲猛地站起来：“景舟！这是怎么回事！”
他嘴唇哆嗦，半天憋出一句：“苏晚，你克制一点！有什么话回家说，非要闹成这样？”
我笑了。上一世我也是这么想的，要克制，要给男人面子，要做一个懂事的女人。结果呢？我克制到把专利转让给他，克制到把父母养老钱借给他创业，克制到怀了孕还替他顶了商业欺诈的罪名。
我在监狱里得知父母被他逼得跳楼时，我就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克制了。
“陆景舟，你上个月用我的身份证注册的空壳公司，我已经向经侦举报了。”我拎起包，最后看他一眼，“还有，你电脑里那份偷税漏税的账目，我备份了三份。”
他猛地扑过来要抢我的包，被两个保安拦住。他疯了似的吼：“苏晚！你这个贱人！你知不知道那家公司是我全部的心血！”
“你的心血？”我头也不回，“那是我熬夜三个月写的商业计划书，是你偷走的。”
走出酒店时，阳光刺得我眼睛发酸。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苏小姐，我是顾晏辰。你发到我邮箱的那份市场分析报告很有意思，有兴趣面谈吗？”
我克制住嘴角的笑意。上一世，陆景舟靠这份报告拿到了顾氏集团的投资，从此平步青云。这一世，报告的原作者先联系了真正的投资人。
面谈定在第二天上午。顾晏辰比我想的要年轻，西装革履，眼神锋利得能割人。
他翻着我的报告，突然问：“你一个金融专业的大四学生，怎么拿到我们集团内部三年的财务数据？”
“公开数据交叉验证得出的。”我面不改色，“你们的年报、行业报告、供应链信息，足够推算出真实经营状况。”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笑了：“陆景舟知道你有这个本事吗？”
“他知道。”我端起咖啡，“所以他才会想方设法让我放弃保研，专心给他当免费劳动力。”
顾晏辰放下报告，靠在椅背上：“你想怎么对他？”
“让他一无所有。”我说得很平静，“他偷了我的方案，我拿回来。他骗了我家的钱，我追回来。他欠我的，我自己讨。”
“那我呢？你想要什么？”
“投资。”我直视他，“我要成立自己的金融科技公司，做智能风控系统。你出钱，我出技术，股权你七我三。三年内，我让你的投资翻十倍。”
顾晏辰沉默片刻，伸出手：“成交。但我要加一个条件——你不能感情用事。”
我握住他的手：“放心，我早就学会了克制。”
接下来三个月，我一边准备研究生复试，一边搭建公司框架。顾晏辰给我提供了办公场地和初始团队，我带着三个技术骨干，日夜赶工开发系统。
陆景舟那边果然出了事。他偷了我的方案后，按照记忆里的框架写了一份计划书去找投资人，结果被对方指出多处逻辑漏洞。他这才发现，我交给他的那份“完整版”方案里，我故意留了几个关键错误——只要照抄，就会踩坑。
他疯狂给我打电话，我全拉黑了。他又换号码发短信：“苏晚，我们好好谈谈，那家公司是我们共同的心血，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回复：“那是我一个人的心血。你只是在消耗我。”
他开始在共同朋友面前卖惨，说我拜金虚荣、翻脸无情。我直接把他在我们恋爱期间和其他女生的暧昧聊天记录发到了朋友圈，配文：“请克制你们的同情心，他不值得。”
手撕绿茶的爽感还没过去，女二林思思就找上门了。
她堵在我公司楼下，眼眶通红：“苏晚，景舟已经知道错了，你就不能给他一次机会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多温柔多善良——”
“我以前的温柔善良被你利用得还不够吗？”我靠在车门上看她，“林思思，你和陆景舟在一起的那晚，酒店记录我留着呢。需要我发给你未婚夫看看？”
她脸色瞬间惨白：“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光知道。”我打开手机相册，翻出那张酒店开房的监控截图，“我还知道你是故意灌醉他，拍下照片来威胁他娶你。可惜啊，他从来就没打算对你负责。”
林思思崩溃大哭，跪在地上求我别发出去。
我上车前留下一句：“克制住你的嫉妒心，好好过日子。再来惹我，我不介意让你未婚夫看看他未来老婆的‘精彩表现’。”
车子发动，我收到顾晏辰的消息：“研发进度如何？下周的行业峰会，我帮你争取到了十分钟的展示时间。”
我回复：“系统已经通过内测，下周可以上线演示。”
他又发来一条：“陆景舟也会去，他拉到了一个小投资方，准备在会上推广他的‘新项目’。”
我笑了。他的新项目，无非是把我之前写的方案改了改包装，核心逻辑一模一样。
行业峰会那天，我穿着黑色西装裙，带着团队站在展示台上。台下坐满了投资人，陆景舟坐在第三排，看到我时脸色铁青。
主持人介绍到我：“接下来是苏晚女士，星河科技的创始人兼CTO，她将展示全球首款基于深度学习的全链路智能风控系统。”
我走上台，打开演示界面：“各位，这个系统的核心算法，是我大三时完成的。当时我把它送给了一个人，以为能换来真心。现在我拿回来了，它值三个亿。”
台下一片寂静。陆景舟猛地站起来：“那是我的方案！苏晚你抄袭我的！”
我看向他，不急不慢：“你的方案？那你告诉我，这个算法里用的损失函数是什么？”
他愣住了，额头冒汗。
“你不知道。”我替他回答，“因为你的那份方案里，我故意把核心公式写错了。一个连基础公式都错的方案，你怎么好意思拿来融资？”
全场哄笑。陆景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转身要走。
“别急。”我叫住他，“还有件事。经侦那边已经立案了，你那个空壳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两千三百万。陆总，你恐怕走不了了。”
话音刚落，两个穿制服的民警走进会场。
陆景舟被带走时，死死盯着我，眼睛里的恨意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苏晚！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微笑：“请克制你的威胁，法庭上再说。”
顾晏辰在台下鼓掌，眼中有欣赏，也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会后他请我吃饭，酒过三巡，他突然问：“你恨他的时候，有没有恨过自己？”
我放下酒杯，沉默了很久。
“恨过。”我说，“恨自己上一世为什么那么蠢，为什么克制不住对他的爱，为什么明明看到他在利用我却还是骗自己说他会改。”
“那现在呢？”
“现在我只克制一件事。”我抬头看他，“克制心软。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顾晏辰忽然笑了，笑得很轻：“苏晚，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狠的女人。”
“谢谢。”我端起酒杯，“这是最高的赞美。”
三个月后，陆景舟被判了五年。林思思被未婚夫退婚，在朋友圈发了长篇忏悔文，我只看了一眼就划走了。
我的公司拿到了A轮融资，估值破亿。研究生顺利入学，导师是国内金融科技领域的顶尖专家。父母搬进了新家，每天在小区里跳广场舞，笑得比过去二十年都多。
顾晏辰约我谈下一轮融资，谈完后他突然说：“我有个私人的问题想问你。”
“说。”
“你还会再恋爱吗？”
我想了想：“会。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等我彻底学会克制和放肆的平衡。”我站起来，对他伸出手，“不过顾总，如果你想追求我，我不介意你排队。”
他握住我的手，握得很紧：“我不排队，我插队。”
窗外的夕阳正好，我克制住嘴角的笑意，没有抽回手。
有些事不需要再克制了。
比如被爱，比如去爱。
但有一件事永远需要。
比如对渣男，绝不留情。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