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了《珠帘玉幕》大结局的弹幕里。

上一秒,我还在屏幕前骂女二沈明珠“白莲花不得好死”,下一秒,胸口插着的那支珠钗就溅了我满身血——和剧中女配苏檀儿一模一样的死法。

意识消散前,满屏弹幕飘过:“苏檀儿活该,恋爱脑就该死”。

好,很好。

我睁开眼,铜镜里映出一张娇艳欲滴的脸,眉心那颗朱砂痣红得刺目。桌上摊开的剧本写着第三集:苏檀儿为救男主陆云辞,甘愿献出祖传珠帘秘方,被女二设计毁容,沦为全城笑柄。

去他妈的恋爱脑。

我抬手撕了剧本,门外恰好响起丫鬟春桃的急报:“小姐,陆公子来了,说想借咱们苏家的珠帘图谱一用,给沈姑娘做生辰贺礼。”

上一世,我欢天喜地捧出图谱,换来陆云辞一句“檀儿大义”,转头他就把图谱送给沈明珠,沈明珠反手告我偷窃祖传秘方,害我苏家满门被逐出珠宝行。

这一世,我笑了。

“告诉他,图谱可以借,让陆云辞拿沈家的翡翠矿脉地契来换。空手套白狼?我苏檀儿不做慈善。”

春桃愣在原地,我懒得解释,径直走向库房。上一世我死得憋屈,死后才知这部《珠帘玉幕》是沈明珠花重金找人改的剧本——原本的女主是我苏檀儿,沈明珠买通编剧,硬生生把我写成恶毒女配,抢走所有高光。

可惜,她忘了,我苏檀儿本就是珠宝世家出身,前世看剧时把每一处剧情漏洞、每一条隐藏暗线都记得烂熟。

陆云辞被我的条件噎得脸色铁青,他大概没想到,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苏檀儿会突然变脸。他站在苏府门口,端着温润公子的架子:“檀儿,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从前瞎,现在复明了。”我当着他的面关上门,吩咐家丁,“以后陆云辞和沈明珠来访,一律通报衙门擅闯民宅。”

第一回合,打脸够不够响?不够。

三天后,沈明珠亲自登门,带着一盒据说是西域进贡的胭脂,笑得温柔似水:“苏姐姐,云辞哥哥说你最近心情不好,我特地来陪你。”

上一世,这盒胭脂里掺了毁容的断肠草粉末,我抹了之后满脸溃烂,沈明珠再以“照顾”之名,骗走了苏家所有珠宝设计图。

我接过胭脂盒,当着她面打开,用小指挑了一点,突然“不小心”整盒扣在她裙摆上。

“哎呀,妹妹别动。”我笑眯眯地拿出银针,往她裙上的胭脂粉末一扎,银针瞬间发黑。

沈明珠脸色刷白。

“断肠草?”我歪头看她,“沈妹妹,你这是来陪我,还是来送我上路?”

她嘴唇哆嗦着想辩解,我已经让春桃去请官府。沈明珠仓皇逃走,裙摆上的毒胭脂洒了一路。第二天,满城都在传沈家大小姐心肠歹毒,用毒胭脂害人。

沈老爷连夜登门赔罪,送来三家铺子做赔礼。我照单全收,转头就把铺子改成了苏记珠帘的分号。

但真正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我重金挖来上一世被沈明珠打压的顶级匠人老周头,又按照前世的记忆,提前三个月推出了“流光珠帘”——这款珠帘后来在剧中是沈明珠的成名作,实际上窃取的是苏家祖传工艺。

沈明珠在珠宝发布会上看到流光珠帘时,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她站起来,声音尖锐:“苏檀儿,你偷我的设计!”

我慢悠悠展开一卷羊皮纸,上面盖着苏家三代祖传的印章,落款日期是二十年前。

“沈妹妹,你说我偷你的,可你的设计图是哪天画的?”我笑着看她,“要不要请官府比对墨迹年份?”

沈明珠咬碎一口银牙。她当然拿不出更早的证据,因为这款珠帘本就是她从我这儿偷的创意,只是上一世她抢先注册了专利。

台下宾客议论纷纷,沈家的名声一落千丈。陆云辞冲上来护她,指着我的鼻子骂:“苏檀儿,你忘恩负义!当年你爹落难,是沈家出手相助——”

“放屁。”我打断他,从袖中抽出一沓泛黄的借据,“当年沈家‘相助’的银两,利息高达三分,我爹还了十年,连本带利多付了三倍。陆公子,你要不要算算,到底谁欠谁?”

我把借据甩在他脸上,纸页纷飞间,陆云辞的脸涨成猪肝色。

他大概忘了,上一世我死之前,无意间翻到过苏家老账本。那些被沈明珠粉饰成“恩情”的旧债,每一笔都是高利贷。

爽吗?不够。

真正的杀招在三个月后的珠宝博览会。

按照原剧剧情,博览会是沈明珠封神的舞台,她会凭借“凤凰于飞”珠帘夺得魁首,从此成为江南珠宝界第一人。而我苏檀儿,会被她污蔑成抄袭者,身败名裂。

这一世,我提前半年就开始布局。

我找上了陆云辞的死对头——皇商裴宴。此人手段狠辣,眼光毒辣,剧中出场不到三集就被沈明珠用美人计搞垮,沦为工具人反派。但我知道,裴宴手里握着江南最大的玉石矿脉。

“苏小姐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裴宴靠在紫檀椅上,把玩着一枚玉扳指,语气玩味。

我推过去一卷图纸:“凭我能让裴家的珠帘在今年博览会拿魁首,凭我知道你三个月后会被人截胡西域商路,凭我能帮你避开这个坑。”

他眼神骤变。

我不慌不忙,把提前背下来的西域商路变动细节一一说出。裴宴沉默了很久,最后笑了一声:“有点意思。”

我们签了对赌协议:我帮裴宴设计博览会参展作品,他帮我切断沈明珠的玉石供应链。

博览会当天,沈明珠的“凤凰于飞”珠帘美则美矣,却因为核心的青金石断货,只能改用次品替代,成色大打折扣。而我为裴宴设计的“星河永昼”珠帘,用上了矿脉里最顶级的月光石,珠帘转动时如银河倾泻,全场哗然。

魁首,毫无悬念。

沈明珠在台下死死盯着我,眼眶通红。陆云辞攥着拳头,指节发白。我端着酒杯路过他们身边,轻声说:“陆公子,你上一世偷走的东西,我一件一件拿回来了。”

陆云辞猛地抬头:“什么上一世?”

我笑而不语。

他不会懂的。只有我知道,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一本被篡改的剧本,而我,是唯一看过原版结局的人。

当晚,沈明珠狗急跳墙,买通盗匪来苏府偷流光珠帘的秘方。上一世,她成功了,苏家一夜之间被洗劫一空。但这一世,我早就请裴宴安排了暗卫。

盗匪刚翻墙进来,就被按在地上。我从他们身上搜出沈明珠的亲笔信,第二天直接告到知府衙门。

沈明珠被捕时,还在尖叫:“你们不能抓我!我才是女主!这剧情不对!”

知府大人皱着眉:“什么女主不女主的,毒害同行、雇凶盗窃,按律当流放。”

陆云辞赶来救她,却被裴宴的人拦在外面。他跪在苏府门口,红着眼求我放过沈明珠,说愿意用全部身家来换。

我推开窗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陆云辞,你上辈子眼睁睁看我死在牢里,可曾为我求过一句情?”

他愣住了,眼里全是茫然。

我关上了窗。

一个月后,沈明珠被判流放三千里。陆云辞散尽家财疏通关系,只换来陪她同去边疆的“恩典”。临行那天,我站在城楼上远远看了一眼,沈明珠披头散发,再也没有半点白莲花的风姿。

她忽然抬头,看见了我,嘴唇翕动:“苏檀儿……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我没回答,只是摘下头上那支珠钗——上一世插进我胸口的那支——从城楼上扔了下去。

珠钗落进泥水里,溅起一朵小小的花。

转身时,裴宴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递来一卷新图纸:“苏老板,下一季的珠宝展,有兴趣合作吗?”

我接过图纸,笑了:“裴公子,你是想合作生意,还是想合作别的?”

他挑眉:“有区别吗?”

城楼下,那支珠钗被路人捡走,彻底消失在人海里。远处传来沈明珠的哭喊声,渐渐被风吹散。

这一世,我终于把剧本撕得粉碎。

而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