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叫夏杨,刚从边境那鸟不拉屎的地儿回到沪都,飞机轮子刚沾地,手机就跟抽风似的震起来-1。一瞅,是个陌生号码,接了,那头传来个带着哭腔、急得直哆嗦的女声:“是…是夏杨哥吗?求你快来沪都第一医院,我哥他…他快不行了,医生说没救了,可俺记得,记得你说过你是……” 话到这儿,她噎住了,好像那后半句是啥烫嘴的山芋。
“稳住,慢慢说,我是啥?” 我一边抬手拦出租车,一边问,心里那根弦已经绷紧了。这声音,咋有点耳熟呢?

“你说过你是‘兵王计划’里熬过来的那个医官!” 她总算把气儿喘匀了,压低了声音,可每个字都透着绝望,“我哥是李浩,你五年前在西南边境救下来的那个观察手!他现在满身是古怪的黑紫,医院查不出毛病,只让准备后事……”
李浩? 脑海里猛地闪过一张被硝烟糊满却仍咧着嘴笑的脸。那回任务邪性得很,我们小队遭了埋伏,对方用的子弹怕是淬了啥不干净的玩意儿,李浩为了给俺们断后,腿上挨了一枪。伤口当时看着不深,可没过半天,那皮肉就跟泼了墨似的发黑发紫,人烧得直说胡话。队里的卫生员挠破了头也没辙,是俺用从老家老中医那儿死皮赖脸学来、又在无数次生死关头自个儿瞎琢磨改良的针灸古法,配上几种野外现找的草药,硬生生把他从阎王爷的生死簿上勾了回来-1。那之后,他总跟人说,他这条命是“圣医兵王”捡回来的。没错,就是“圣医兵王”这名头,听着挺唬人,其实就是把在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救治经验和家传的古医路子,蛮横地拧在了一块儿,专治各种现代医学挠头的战场创伤和奇毒-1。这事儿在队里小范围传过,后来成了个半公开的秘密。

“丫头,别慌,告诉我你叫啥,在几号病房。” 我语速加快,心里已经把这趟回沪都休整的清净日子画了个叉。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瞟了我一眼,大概是我这身洗得发白的旧作训服和瞬间冷下来的气场让他觉得有点怵。
“我叫李小雨,在…在住院部七楼,709。” 她声音还在抖。
“等着,半小时到。” 我挂了电话,对司机吐出四个字,“第一医院,快。”
路上堵得人心烦。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高楼大厦,这沪都还是这么光鲜亮丽,可底下藏着多少污糟事儿,谁又说得清呢-1。李浩那小子,退役时说是回家乡做点小买卖,怎么弄到命悬一线的地步?还有那“黑紫”,听着就透着邪门。
紧赶慢赶到了医院,冲上七楼。709病房外围着几个穿白大褂的,个个眉头锁得死紧,摇头叹气。一个穿着朴素、眼睛肿得像桃子的女孩被拦在门外,正是李小雨,比当年我见她时高了,也瘦了,满脸的惶急无助。
“让让。” 我拨开人群。
“哎,你谁啊?家属不能进去,病人情况很危险……” 一个年轻医生想拦我。
我压根没停步,径直走到玻璃窗前往里看。病床上的李浩,面色乌黑带紫,呼吸微弱的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露在外面的手臂皮肤,果然布满了一种暗淡、不祥的黑紫色脉络,像是某种诡异的纹身-6。这模样,我特么太熟了!
“中毒,非典型性生物毒素混合金属毒性,侵入血液和神经,伴随多器官衰竭前兆。” 我嘴里蹦出一串判断,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静了一下。几个老资历的医生惊讶地看向我。
“你怎么……” 其中一个主任模样的人开口。
我没理他,转头问李小雨:“你哥最近得罪了什么人?或者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李小雨被我忽然一问,愣了两秒,眼泪又涌出来:“我哥…我哥在物流公司开车,前几天跑了一趟邻省的山里,拉了一批矿样回来。回来就不舒服,第二天就…就这样了。至于得罪人……” 她咬了咬嘴唇,脸上闪过恐惧和愤恨,“沪都西区那个‘隆盛’集团,逼我们签拆迁协议,我哥不肯,他们就来砸过店,还…还放话说要让我们在沪都待不下去-1。”
隆盛? 名字有点耳熟,好像跟沪都某个半黑不白的势力沾亲带故-1。我心里有了点谱。
“医生,能不能让我进去看看?我有办法缓解他的症状。” 我对那位主任说。
“胡闹!你是医生吗?有行医资格吗?病人现在情况极其不稳定,任何外来干预都可能……” 主任严词拒绝。
我知道跟他们在程序上扯皮纯粹浪费时间。李浩这情况,再拖个把小时,毒素深入骨髓心脉,就真是大罗金仙也难救。我深吸一口气,知道得亮点底牌了。
“我叫夏杨。在西南边境,‘圣医兵王’这个浑号,救过不少被稀奇古怪玩意儿伤了的弟兄。” 我看着主任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李浩中的毒,我见过类似的变种。现在,要么你们按我的方案配合,给我准备银针、艾绒、还有这几样药材,” 我迅速报出几个药名,“要么,我以战友家属的身份签字,承担一切责任,但人我必须救。”
“圣医兵王?” 旁边一个年轻的住院医小声嘀咕,眼神里有些怀疑,也有些好奇。那主任却是浑身一震,盯着我上下打量,尤其是看到我脖颈处一道若隐若现的疤痕时(那是某次“兵王计划”残酷选拔留下的纪念-1),脸色变了变。他似乎在某个内部的紧急医疗通报或传闻里,听过这个代号,以及与之相关的、一些超越常规的救治案例。
“……你需要多久?” 主任沉默了几秒,哑着嗓子问。
“二十分钟准备,四十分钟下针通络,排毒。” 我给出时间。
“……去,按他说的准备!” 主任终于对身边的护士长下了指令,又深深看了我一眼,“我会在旁边监督,希望你真有两下子。”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病房里静得只有仪器滴答声和我捻动银针的细微声响。李小雨趴在玻璃上,眼睛一眨不眨。我将传承自古法又经过极端战场环境淬炼的“阴阳渡厄针”施展到极致-6。银针在李浩主要经脉穴位上游走,或深或浅,或急或缓,引导着那顽固的黑紫毒素向几个特定穴位聚集。同时,点燃的艾绒熏灼着相关穴位,借热力推动气血运行,拔毒外出。
汗水湿透了我的背心。这活儿不仅耗神,更耗体力,需要对人体经络、毒素性质有近乎本能的把握,差之毫厘,就可能加速毒素攻心。当年在“兵王计划”里,我能成为那批人中唯一的生还者,这手关键时刻能从死神手里抢人的医术,绝对居功至伟-1。它不只是救人技,更是绝境中的生存依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李浩手指尖端、脚心等处,慢慢渗出发黑黏稠的汗液,皮肤上那骇人的黑紫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监护仪上,原本濒危的生命体征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回升。
“排出来了…真的排出来了!” 旁边的护士忍不住低呼。
主任看着仪器数据,又看看李浩明显好转的脸色,长长舒了口气,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混杂着惊叹和不可思议。
我起出最后一根针,擦了把汗,对李小雨点点头:“命保住了,后续清除余毒和调理,按我开的方子来,半个月能下地。”
李小雨“哇”的一声哭出来,就要给我跪下,被我一把拉住。
“夏杨哥…谢谢你,谢谢你……” 她泣不成声。
“浩子是我兄弟。” 我拍拍她肩膀,语气转冷,“现在,跟我说说那个‘隆盛’集团,还有逼婚是怎么回事?我刚在楼下,好像听见两个护士嘀咕,说什么‘李家丫头可怜,被逼着嫁那个浑蛋换医药费’?”
李小雨身体一僵,脸上血色褪去,刚刚放下的心似乎又被巨大的恐惧攫住。她看了一眼病房里安睡的哥哥,把我拉到楼梯间,才抽抽噎噎地说起来。
原来,隆盛集团看上了他们家老房子那块地,想搞开发。给出的补偿款低得离谱,李浩自然不签。不久后,隆盛老板的儿子赵天宝,一个在沪都西区臭名昭著的纨绔,不知怎么在一次“偶然”中见到了李小雨,惊为天人,就开始死缠烂打。李浩为了保护妹妹,跟赵天宝的人起了几次冲突。紧接着,李浩就出了这趟“中毒”的车祸。医院催缴高额医药费,赵天宝派人“好心”地递话,只要李小雨点头嫁给他,李浩的医药费、他们家的“困难”,他全包了,否则……
“这是掐着你们脖子,既要地,又要人。” 我冷笑,心里那股在战场上磨砺出的杀意慢慢腾起。这种下三滥的套路,比边境线上那些真刀真枪的敌人更让人恶心。
“夏杨哥,他们势力很大,跟很多部门的人都熟,我们惹不起的……” 李小雨满脸泪痕,绝望地说。
“势力大?” 我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小雨,你哥有没有告诉你,当年在边境,我们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势力’?那都是亡命徒,手里有硬家伙的。你哥和我,是‘圣医兵王’和‘铁血观察手’的组合,我们能把他们放倒,靠的不是比谁势力大,” 我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是看谁拳头硬,谁更有办法。而现在,你哥倒下了,他的那份,我替他扛。”
说完,我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很少拨打的、加密的号码。那是“兵王计划”结束后,留给每个幸存者的紧急联络通道之一,另一端直通某个拥有特殊权限的部门-1。我简要说明了情况:战友退役后遭地方恶势力下毒迫害逼婚,请求介入调查“隆盛”集团及其背后的保护伞,并立即对李浩所中毒素进行溯源鉴定。
对方没有多问,只回了四个字:“收到,彻查。”
我知道,这台庞大而高效的机器一旦启动,赵家那点见不得光的勾当,根本经不起查-7。但这需要时间。而在“正道的光”照下来之前,我得先确保小雨一家当下的安全,并且,给那个赵天宝一个永生难忘的“警告”。
“小雨,这两天你就在医院陪着你哥,哪里也别去,吃用我会安排人送来。” 我叮嘱她,“至于那个赵天宝,我去会会他。”
“夏杨哥,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李小雨急道。
我笑了笑,那笑容可能没什么温度:“傻丫头,你忘了你哥给我起的外号了?‘圣医兵王’,这‘兵王’两个字,可不是只会救人的。” 我的眼神飘向窗外沪都繁华的夜景,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在沪都这花花世界,对付这些盘踞一方的地头蛇,有时候,比起‘圣医’的银针,他们更该先尝尝‘兵王’的拳头是什么滋味-1。毕竟,有些人,你跟他说不通医理,也讲不清理,只能让他切身感受一下,什么叫作痛的领悟。”
我没告诉她的是,根据结果里那些零散的信息碎片拼凑,类似“神医兵王”、“圣手狂医”回归都市遭遇不公、继而雷霆反击的故事模板,在这座城市的暗面或许并不鲜见-4-5-7。但每一个故事里,主角赖以破局的核心,无非是两种力量:一是超越常理的医术或战力,二是其背后所代表的、不容轻侮的秩序与尊严。而我,夏杨,恰好这两样都不缺。
离开医院时,夜风已带凉意。我紧了紧旧作训服的领口,身影缓缓没入沪都璀璨而复杂的灯火阑珊之中。李浩的病床边,仪器规律地鸣响,仿佛一声声平稳的心跳;而这座城市某个豪华场所里,一场针对“圣医兵王”夏杨的暗流,或许才刚刚开始涌动。但无论是阴损的毒计,还是明面的威逼,对于从尸山血海的“兵王计划”中蹚过来的我而言,都不过是这趟都市休假里,几道需要额外费神处理的“习题”罢了-1。毕竟,守护值得守护的人,扫清眼前的污秽,这本就是“圣医”与“兵王”这两个身份,共同篆刻在我骨子里的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