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去,医院那消毒水味儿冲得人脑仁疼!圣保罗医院病房里头,一个中年妇女哭得都快背过气去了,死死攥着医生白大褂不撒手:“医生!你再想想办法,我求求你!我只有这一个儿子,他死我也不活啦!”-3

病床上躺着的少年叫秦策,南江市医学院大四的学生,昨天好端端走着让车给撞了,脑部重伤,今天中午情况急转直下,心电图最后拉成了一条直线。主治医生摇了摇头,把死亡通知单递过去,心里头也不是滋味儿,年纪轻轻的,可惜了了。-3

“啪嗒”一声,单据夹子摔在地上。那位叫丁香的母亲,魂儿好像也跟着摔碎了,扑到病床边儿上,一声声喊着“小策!我的小策啊……”,那声音听得人心里跟针扎似的,旁边的小护士都跟着抹眼泪。-3

可谁也没注意到,就在这当口,病床上那“没了”的秦策,手指头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说是死了吧,又好像没全死。秦策觉着自己在一片黑漆漆的地儿飘着,没着没落的。忽然,一堆根本不属于他的记忆,跟炸开了锅似的往他脑仁里挤!那是一个也叫秦策的人,在啥“末法时代”被个厉害老头子抓到“医仙谷”,硬关了六年,学了一身神神叨叨的医术和仙法-1。老头子坐化后,他下山要办三件事:完成师父遗愿、找到害死母亲的凶手、还有跟老天爷争个长生不老-1

这些记忆碎片搅和在一起,疼得他直抽抽。紧接着,又是一段记忆涌上来——自己明明已经是啥“子龙神医”,是风澜医圣的徒弟,医道仙道双修,牛气得不行,最后却在跟什么剑魔打架的时候,因为心魔栽了跟头,死得透透的-4。这都啥跟啥啊?两辈子记忆打架,搅得他天旋地转。

“小策……你应应妈啊……”

母亲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像一根绳子,猛地把他从混沌里拽了出来!秦策(或者说,现在这个融合了两世记忆的怪胎)猛地吸进一口气,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怪响,眼睛唰一下就睁开了!

“妈……”声音沙哑得跟破风箱似的。

病房里瞬间死寂,然后“嗡”地炸开了锅!医生护士全傻眼了,刚才明明生命体征全无,这这这……医学奇迹?!丁香妈愣了两秒,“嗷”一嗓子扑上来,抱着儿子又是哭又是笑,话都说不利索了。

秦策躺在病床上,感受着身体里空空如也的丹田,还有脑袋里多出来的那些玄乎又玄的《鬼谷医经》知识、人体阴阳五行脉络图谱-2。他明白了,自己这不是啥医学奇迹,自己是撞了大运,不,是倒了大霉又走了大运,成了个融合体。那个一心复仇求长生的修真者秦策,和那个因心魔而败亡的狂医赵鸣,他们的记忆、知识甚至一丝残存的感悟,全跑自己这儿开会来了-1-4

眼下最实在的,是他瞅见母亲哭肿的双眼和鬓角新冒出的白发,心里头那叫一个憋屈。还有,他眯着眼看了看还在震惊中的主治医生,凭借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望气”本事,隐约看到医生肝经部位有股晦暗之气。这位医生怕是自己也熬着夜、生着闷气,身体亚健康得厉害呢。

老天爷呀,这可咋整啊。别人穿越重生都带着毁天灭地的灵力,自己倒好,就剩下一脑子理论和一点点微乎其微的“气感”,比头发丝儿还细。这年头,没灵力,修真就是个笑话;可这一脑子能起死回生(虽然自己这个不算真死)的医术知识,还有那种对病气近乎本能的感应,又是实实在在的-8。他脑子里蹦出个词儿——“修真神医在都市”。这说的不就是自己现在这囧样吗?空有神医的见识和修真者的眼界,却困在这灵气稀薄得要命、只认科学仪器的现代都市里,一身本事使不出,简直憋屈死了-1

在医院又观察了几天,秦策实在待不住了。他感觉自己像个异类,护士们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探究和好奇,背后指不定怎么议论他这个“复活者”呢。关键是,他穷啊!住院费像流水,家里那点底子眼看就要见光。

出院那天,路过门诊大厅,乱哄哄的。一个农民工模样的大叔捂着胸口瘫在椅子上,脸色紫绀,呼吸跟拉风箱似的,旁边家属急得直跳脚。一个年轻医生正在翻他眼皮,脸色凝重:“急性心衰,可能还有肺栓塞,赶紧送抢救室!但……情况很危险,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医生,求您救救他!钱……钱我们想办法凑!”家属带着哭腔。

秦策的脚步像被钉住了。他眼睛扫过大叔,脑子里那套玄乎的体系自动运转:心阳衰微,肾水不济,痰瘀互结,阻塞心脉……情况确实危急万分。他几乎能“看到”那股死气在大叔心脉处缠绕。

“让我试试。”鬼使神差地,秦策走了过去。声音不大,却让周围一静。

年轻医生皱起眉:“你是?”

“一个学医的。”秦策没多说,蹲下身,手指搭上了大叔的手腕。触感冰凉,脉象沉微欲绝。周围的人,包括那年轻医生,都一脸怀疑和看热闹的表情。这也难怪,一个学生模样的人,在这种关头出头,不是添乱吗?

秦策屏息凝神,调动起全身那仅有的、细若游丝的气感。这感觉,跟他记忆中“鬼谷道门”以气御针、沟通阴阳的法门有点像,但又弱了千百倍-2。他回忆着那些深奥的针法口诀,手里没有银针,便以指代针,将那一丝微热的气流,循着大叔手臂上的内关穴、肘部的曲泽穴,小心翼翼地度了过去,同时用力按压他胸前的膻中穴。

这不是普通的按压,指法中带着微不可察的震颤,试图震开那些瘀堵的“气”。时间一秒秒过去,秦策额头冒汗,那点可怜的气感快要耗光了。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大叔猛地咳出一口浓痰,紫绀的脸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了过来,呼吸也平稳了不少!

“哎?神了!”围观的人发出惊呼。家属扑通就给秦策跪下了。年轻医生看得目瞪口呆,赶紧招呼人把大叔送进去进一步检查,看向秦策的眼神完全变了:“同学,你……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秦策虚脱地摆摆手,没解释。他心里门儿清,这次是侥幸,大叔本身元气未绝,自己那点气感歪打正着,暂时疏通了一下。真要解决根本,还得配合药物和真正的针法。可这年头,“修真神医在都市” 的尴尬就在这儿——你知道上古丹方,但里面的“百年朱果”、“地心火莲”上哪儿找去?你知道用真元灵力疏通经脉效果最好,可自己这点气感,治个感冒发烧都够呛-1。就像给你一张星际飞船的设计图,可你只有一堆木头和钉子,这不抓瞎吗?

这事儿不知怎么传开了,秦策“医学院起死回生天才”的名头在小范围里传了起来。有敬佩的,当然也有找茬的。

一天,一个穿着名牌、满脸傲气的年轻人在几个人簇拥下,堵住了秦策兼职回家的路。这人叫高伟,家里是开医药公司的,自己也混了个医学硕士头衔,心高气傲-9

“秦策是吧?听说你会两手巫医的把戏?”高伟斜着眼看他,“装神弄鬼,骗骗无知群众还行。现代医学是讲科学、讲证据的,你那套按压几下就能治病?笑话!”

秦策懒得理他,想绕过去。

“站住!”高伟拦住他,掏出一张CT片子,“这是我一个‘朋友’的片子,市里专家会诊都说手术风险极大,几乎没希望。你不是能吗?有本事你说说看,怎么治?用你的气功?还是跳大神?”他身后的人发出一阵哄笑。

秦策瞥了一眼片子,脑部肿瘤,位置确实凶险。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几种治疗方案:用“金针渡穴”配合“化岩丹”慢慢消融;或者用神识微操引导灵力直接摧毁……可这些都建立在有“灵力”和“灵药”的基础上。现在?他只能根据片子和望诊(虽然隔空望效果差),结合那庞大的医学知识库分析。

“肿瘤压迫视觉神经和运动区,病人现在应该伴有严重头痛、视力模糊和肢体麻木。”秦策平静地开口,描述的症状竟然和高伟知道的情况分毫不差。高伟脸色变了一下。

“现代手术风险高,是因为位置深,牵连重要功能区。如果采用改良的翼点入路,结合术中神经电生理监测,可以最大程度保护功能。术后,用我开的中药方剂调理,缓解水肿,防止复发。”秦策说完,随手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写下一个药方,里面有几味药搭配得颇为精妙,甚至有点违反常规教材,但仔细推敲却又在情理之中,暗合了阴阳平衡之道-9

高伟接过方子,脸上的嘲讽僵住了。他是懂行的,能看出这方子绝非胡编乱造,甚至隐隐有种高人风范。秦策提出的手术思路,也和他私下请教过的某位大国手观点隐隐相合。

“你……你从哪儿学的这些?”高伟语气变了。

“自己琢磨的。”秦策不想多说。他心里想的是,如果有足够的“资源”,哪怕只有一点点蕴含灵气的药材辅助,他都有更大把握。但这话没法说。

这件事后,高伟没再找麻烦,反而眼神复杂。秦策却更郁闷了。他空有宝山,却几乎等于赤手空拳。母亲的身体需要调理,家里的经济窟窿要补,自己这个半吊子“修真者”更需要资源来重新修炼,哪怕只是强身健体。钱,成了最现实的问题。

听说地下古董街有时候能淘到点老物件,有些人就信老物件带“气”。秦策周末也去碰运气。逛了半天,净是假货。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地摊角落一块沾满泥、黑不溜秋的玉佩,让他心头莫名一跳。他蹲下拿起,玉佩入手温润,但仔细感应,里面空空如也,所谓的“温润”可能就是块品相好点的古玉。摊主看他是个学生,随口要了个高价。

秦策正犹豫,脑海里属于“狂医赵鸣”的记忆碎片忽然闪过:有些古玉能被修士用法力温养,成为存储灵气的“玉符”,但眼前这块,显然不是。

失望之余,他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自己这两世记忆,虽然带来了知识,但似乎也带来了各自的“执念”或“心魔”。一个要复仇求长生,执念深重-1;一个曾因迷失权欲而生心魔最终败亡-4。自己这个融合体,会不会也在潜意识里受影响?追求力量和财富的过程中,会不会也迷失本心?

真正的 “修真神医在都市” ,或许最难的不是对付疾病,也不是寻找修炼资源,而是在这光怪陆离、充满诱惑与压力的都市里,同时对抗来自记忆深处的“魔障”,守住自己学医最初那份“救人”的本心。一边要像普通医学生一样学习现代知识考取执业资格,养活自己和家人;一边又要小心翼翼地摸索、恢复那一点点超凡的能力,在现实的夹缝中,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路还长着呢,而且肯定不好走。秦策握了握兜里仅剩的几十块钱,看了一眼熙熙攘攘、为生活奔波的人群,深深吸了一口都市浑浊而充满生机的空气。日子总得过下去,神医也好,修真者也罢,眼下最紧要的,是赶紧找份更赚钱的兼职。他抬脚,汇入了茫茫人海之中。未来会怎样,他不知道,但他清楚,自己这份独一无二的“传承”,注定会让他的都市生活,波涛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