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我看到了一条推送。
“好书推荐：《创业从0到1》，这十本书创业者必读。”
我盯着那条推送，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我记得这条推送。
上一世，就是这条推送出现的第二天，我把这条链接转发给了陈旭东，然后掏空父母的养老钱，帮他买下了那一整套创业书籍。
那时我多傻啊，以为他真的会认真读那些书，以为他真的会做出成绩，以为他说的“等我有钱了就娶你”是真的。
结果呢？
他拿着我投的钱注册了公司，拿着我熬夜写的商业计划书拿了融资，拿着我和另一个女人的聊天记录把我送进了监狱。
罪名是职务侵占。
可笑吧？他的公司，从头到尾都是我帮他搭建的，最后却成了我“侵占”他的资产。
我在监狱里收到父母病逝的消息时，陈旭东正和那个叫林婉婉的女人在马尔代夫办婚礼。
我在狱中自杀了。
然后我醒了。
醒在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床上，醒在手机推送那条“好书推荐”的前一天。
我盯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不是悲伤，是恨。
恨到骨子里的恨。
手机震动，陈旭东发来消息：“宝贝，我最近在研究创业，你帮我看看这几本书怎么样？”
配图是一张书单截图，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我冷笑，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三秒，然后打字：“我帮你整理资料。”
发完这条消息，我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顾总，我是沈知意。您之前说过的那个创业项目，我想和您谈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
我挂了电话，开始整理电脑里的文件。
上一世，我帮陈旭东写的那份商业计划书，价值三千万。
这一世，它姓顾，不姓陈。
第二天早上，陈旭东准时出现在我出租屋门口，手里捧着一束玫瑰。
“宝贝，昨晚我想过了，等我创业成功，咱们就订婚。”他笑得温柔，眼睛里的算计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表演。
上辈子听到这句话，我激动得哭了，觉得自己所有的付出都值得了。
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旭东，我妈住院了，需要二十万。”我平静地说。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宝贝，我最近手头也紧，等我项目做起来……”
“那算了。”我直接关上门。
门外传来他急促的敲门声：“知意！知意你听我说！我不是不帮你，我是真的……”
我戴上耳机，继续整理文件。
九点半，我准时出现在顾氏大厦楼下。
顾晏辰，顾氏集团最年轻的CEO，陈旭东上一世最大的竞争对手。
上辈子陈旭东踩着我上位后，第一个要搞垮的就是顾晏辰。
可惜没成功。
因为顾晏辰比他聪明太多。
“沈小姐，请坐。”顾晏辰坐在办公桌后面，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看穿一切。
我把U盘放在桌上：“一份完整的商业计划书，针对下沉市场的社交电商方案，附带三个月的落地执行路径。”
他没有急着看U盘，而是盯着我：“你要什么？”
“三十万现金，今晚之前到账。另外，我要你公司一个项目经理的职位，能接触到核心数据的那种。”
“你拿什么证明这份计划书的价值？”
我笑了：“顾总，您先看。如果觉得不值，就当今天没见过我。”
他看了我五秒钟，插上U盘。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鼠标点击的声音。
十五分钟后，他抬起头：“三十万不够，我给你五十万。另外，明天来上班，职位是战略部副总监。”
我站起身：“成交。”
走出顾氏大厦的时候，我收到了陈旭东的消息。
“知意，我想了一上午，我决定把我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咱们一起创业好不好？我不要你的钱，我只要你的人。”
我差点笑出声。
上一世，他说的是“知意，我相信你，你投的钱我一定十倍还你”。
这一世剧本改了？
是因为我没主动提钱，所以他慌了？
可惜，我早就不是那个会被他几句甜言蜜语骗得倾家荡产的傻子了。
我回了两个字：“不用。”
然后拉黑了他。
晚上七点，五十万到账。
我给医院转了二十万，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妈，钱我转过去了，您好好养病。”
“知意，你哪来这么多钱？”妈妈的声音充满担忧。
上一世，妈妈也是这样问的，我说是陈旭东借的，妈妈说旭东这孩子真不错，我笑着说对，他就是我这辈子最值得托付的人。
然后我为了给陈旭东凑启动资金，骗妈妈说要和朋友合伙开店，把家里的房子抵押了。
妈妈什么都没说，把房本给了我。
后来房子没了，妈妈在出租屋里走的。
“妈，我换工作了，工资很高。您别担心，以后一切都会好的。”
挂了电话，我在阳台上坐了很久。
手机又震动了，陌生号码，陈旭东换号打来的。
“沈知意，你什么意思？拉黑我？”
“就是字面意思。”
“我们不是说好一起创业的吗？你怎么突然变卦了？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我听着他焦急的声音，心里毫无波澜。
上一世，我从头到尾都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
这一世，我要让他知道，棋子也会反噬。
“陈旭东，你那个创业项目，我已经交给顾晏辰了。他会比你快三个月上线，你没有任何机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是压抑着怒气的质问：“沈知意，你是不是疯了？顾晏辰给你什么好处？”
“他给了我五十万，和一个我看得见的未来。”我顿了顿，“而你，连我妈住院的二十万都不愿意出。”
“我那是……我那是想留着钱给我们创业！”
“别演了。”我声音很轻，“陈旭东，你上辈子欠我的，这辈子慢慢还。”
挂了电话，我关机睡觉。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入职顾氏的第一天，我就见到了林婉婉。
她是战略部的普通员工，长相甜美，说话温柔，谁见了都觉得是个好姑娘。
上一世，就是这个好姑娘，在陈旭东面前说我坏话，挑拨离间，最后联合陈旭东伪造证据，把我送进了监狱。
“你好，我是林婉婉，欢迎加入我们部门。”她笑着伸出手。
我看着她，也笑了：“谢谢。”
握住她的手时，我用力捏了捏。
她的笑容微微僵硬，大概是觉得疼。
没关系，更疼的还在后面。
入职第一周，我接手了一个烂尾项目。
顾氏之前投了两百万做的一个校园社交产品，半年了还没上线，技术部说方案有问题，产品部说需求不清晰，两拨人互相推诿，谁也不愿意背锅。
我花了一个周末，重新梳理了产品逻辑，砍掉了三个冗余功能，重新规划了用户增长路径。
周一开会的时候，我把方案投影在屏幕上。
“这是我调整后的方案，预计上线后首月DAU能达到五万，三个月内突破五十万。”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技术总监第一个开口：“这个方案可行，之前的很多技术难点都绕开了。”
产品总监跟着点头：“用户路径很清晰，我觉得可以。”
顾晏辰坐在主位上，看了我一眼，然后说：“按沈知意的方案推进。”
散会后，林婉婉追上我：“知意姐，你好厉害啊，这个方案我看了都佩服。旭东哥以前总跟我提起你，说你特别有能力。”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她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崇拜和真诚，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林婉婉，你跟陈旭东很熟？”
她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们是大学同学，他最近总跟我打听你的事情，说你们之间有点误会，想让我帮忙调解一下。”
我看着她，突然想笑。
上辈子，陈旭东也是这样，让林婉婉当说客，在我面前装好人，实际上两个人在背后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不用了。”我淡淡地说，“我跟陈旭东没有任何关系，你让他别再来烦我。”
转身离开的时候，我听到林婉婉在身后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知道陈旭东是我的软肋。
上一世，她用这根软肋捅死了我。
这一世，我会把她的刀，插回她自己的胸口。
项目上线的第三天，数据超出预期，DAU突破了三万。
顾晏辰在周会上当着全公司的面表扬了我：“沈知意这个项目做得很好，奖金翻倍。”
同事们纷纷向我道贺，林婉婉也凑过来：“知意姐，你好厉害啊，真羡慕你。”
我笑着道谢，余光瞥见她转身时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冷笑。
果然，当天下午，公司内部群里就有人匿名发了一条消息。
“有些人啊，靠关系进来的就别装什么能力了，那个方案根本就是抄袭的，我之前在某创业群里见过一模一样的。”
群里瞬间炸了锅。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谁都知道说的是我。
我没有回应，而是直接把源文件发到了群里。
创建时间、修改记录、版本迭代过程，每一个时间节点都清清楚楚，最早的一个版本是一年前创建的。
一年前，我还没有入职顾氏。
那条匿名消息再也没有人提了。
但我没有善罢甘休。
我找到了那个匿名账号的IP地址，然后查到了公司内部的网络访问记录。
所有证据打包，发给了行政部。
第二天，林婉婉被叫进了总监办公室。
半小时后，她红着眼睛出来，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恨意。
我冲她笑了笑。
这就受不了了？还早呢。
一个月后，陈旭东的项目终于上线了。
比预计晚了两个月，功能砍掉了一半，bug一大堆，用户差评如潮。
而我负责的第二个项目，已经拿到了第二轮融资意向。
那天晚上，陈旭东在公司楼下等我。
他瘦了很多，眼眶发红，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觉。
“知意，我们谈谈。”
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上一世，我也是这样仰望着他，觉得他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
现在看他，不过是个可怜虫。
“谈什么？”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在你妈生病的时候说那种话。但是知意，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他声音哽咽，眼眶泛红，演技比上一世进步了不少。
我差点给他鼓掌。
“陈旭东，你的公司快撑不下去了吧？”我轻声说。
他的表情瞬间凝固。
“用户留存率不到10%，日活不到三千，投资人已经开始撤资了。你来找我，不是因为你爱我，是因为你手里那个项目，核心逻辑是从我的计划书里抄的，对不对？”
他的脸彻底白了。
“你……”他声音发抖，“你怎么知道？”
我走下台阶，走到他面前，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很轻很轻：“因为那份计划书，就是我写的。我给顾晏辰的那份，是删减版。你抄的那份，核心算法里我埋了个bug，你到现在都没发现吧？”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个bug会导致你的用户数据永远算不准，你的推荐算法永远推不对，你花再多钱买流量都没用。因为你的底层逻辑，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我后退一步，看着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恐惧，再从恐惧变成绝望。
“沈知意，你算计我？”
“算计？”我笑了，“陈旭东，我只是把你的东西，还给你而已。”
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在身后嘶吼：“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我没有回头。
这句话，上辈子我在监狱里说过。
说完之后，我就自杀了。
现在想想，真是不值得。
为了一个人渣，赔上自己的命，赔上父母的一生，太不值得了。
三个月后，陈旭东的公司破产了。
不是慢慢倒闭的，是轰然倒塌的那种。
投资方起诉他商业欺诈，因为他提交给投资人的数据全都是伪造的。
合作伙伴起诉他合同违约，因为他签的合同根本履行不了。
员工起诉他拖欠工资，因为他连下个月的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林婉婉也被牵连了。
陈旭东为了自保，把所有的锅都甩给了她，说那些伪造的数据都是她做的，那些虚假的报表都是她编的。
两人在法庭上互相撕咬，狗咬狗一嘴毛。
最后的判决结果：陈旭东因商业欺诈被判三年，林婉婉因伪造证据被判一年缓刑。
消息传回公司的时候，我正在和顾晏辰开会。
“满意了？”他问我。
我看着他，这个上一世被陈旭东视为死敌的男人，这一世成了我的伯乐。
“还不算完全满意。”我说，“等他的案子尘埃落定，我还要去监狱里看他一次，亲口告诉他，他那份计划书里的bug到底藏在哪里。”
顾晏辰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沈知意，你真的挺狠的。”
“我不狠，死的就是我。”
他没有反驳。
那天晚上，我去了医院，给妈妈办了出院手续。
爸爸在病房门口等着，看到我，眼眶红了：“知意，你瘦了。”
我扑进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上一世，我连他们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这一世，我要好好活着，为他们活着，也为自己活着。
回家的路上，我收到了顾晏辰的消息。
“下周一公司团建，你别忘了。”
我回了两个字：“好的。”
他又发了一条：“顺便说一句，你那本《创业从0到1》，我已经看完了，写得不错。”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本书，是我上周推荐给他的。
书里夹了一张便签，上面只有一句话：
“真正的创业，不是从零到一，而是从死到生。”
就像我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