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了。”
我把订婚协议推到他面前,上面多了四个字——作废作罢。

陆景琛抬眼,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却仍维持着那副温柔假象:“沈鹿,别闹了。明天就是订婚宴,你爸妈已经答应追加两千万投资——”
“所以我上辈子才会死得那么惨。”

我笑着打断他,看着他瞳孔骤缩。
“你说什么?”
“我说,”我拿起桌上的美工刀,当着他的面,将那份协议一寸寸割碎,“陆景琛,这一世,你的项目、你的投资、你的白月光,我一个都不会让。”
碎纸飘落,他脸上的温柔终于裂开。
上一世,我也是这样坐在他办公室里,听他画大饼、谈未来、说“鹿鹿,等公司上市我就娶你”。我信了,放弃保研,掏空父母养老钱,没日没夜地帮他做策划、拉客户、搞定了顾氏集团那笔救命投资。
然后呢?
公司上市那天,他和我的“好闺蜜”林念禾在庆功宴上拥吻。我被举报商业泄密,判了五年。爸妈卖掉房子替我赔偿,双双脑溢血倒在医院走廊,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狱中第三年,我收到消息:陆景琛和林念禾结婚了,婚礼用的还是我当年设计的方案。
我当晚发了高烧,烧到四十一度,再睁眼,就是现在。
重生在订婚宴前一周,正好是上一世我傻乎乎签下“婚前协议”、放弃所有股权分配权的节点。
“沈鹿,你疯了?”陆景琛站起身,语气沉下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很清醒。”我掏出手机,调出录音界面,“来,重新认识一下。陆景琛,上一世你让我背了三项商业罪名,这一世,我会让你把所有罪名认回来。”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我后背一凉。
“你说‘上一世’,”他缓缓开口,“沈鹿,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重生了?”
我的心猛地沉下去。
“我比你早三天。”他绕过办公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上一世你出狱后给我寄的那封信,每一个字我都记得——‘陆景琛,若有来生,我必让你血债血偿。’”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所以这三天,我已经把所有能抹掉的证据都抹掉了。你的录音,我建议你删掉,因为里面什么实质性内容都没有。”
我没动。
他以为我会慌?
是,我确实慌了一瞬。但紧接着,一个更大的念头击中了我——他既然知道我会复仇,为什么不直接除掉我?反而还演这出“温柔未婚夫”的戏码?
除非……他有所忌惮。
“你怕了。”我拍开他的手,“因为你知道,这一世我不会再傻到把所有底牌都告诉你。你以为你抹掉了证据,但你忘了,最大的证据就是你公司的财务报表。”
他的眼神终于变了。
“你上一世是怎么偷税漏税的,怎么做假账的,怎么把商业机密卖给竞争对手的——”我顿了顿,“林念禾的哥哥林念诚,是你们公司的财务总监,对吗?”
陆景琛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动不了我,因为这一世我爸妈没有给你投那两千万。”我笑着说,“你更动不了我,因为我三天前已经拿到了顾氏集团的offer。”
“顾晏辰?”他脱口而出。
“对,顾晏辰。”我转身朝门口走去,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忘了告诉你,你上一世最得意的那个‘星耀’项目,是我在顾氏集团期间独立完成的。这一世,我准备把它提前两年做出来,然后卖给顾晏辰。”
“你疯了?那是我的——”
“你的什么?”我推开门,“你的创意?你的策划?你的客户资源?陆景琛,你心里清楚,‘星耀’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你连PPT都是我用模板帮你改的。”
走廊里有员工经过,听见我们的对话,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陆景琛脸色铁青,但碍于场合,只能压低声音:“沈鹿,你非要撕破脸?”
“撕破脸?”我笑出声,“上辈子你把我送进监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撕破脸?上辈子我爸妈死在医院走廊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撕破脸?”
我收起笑容,一字一顿:“陆景琛,这一世,我索的不是欢,是命。”
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脏上。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他站在办公室门口,表情阴沉得像要杀人。
但我丝毫不怕。
因为接下来三个月发生的一切,都会按照我的剧本走。
手机震动,一条新消息。林念禾发来的:“鹿鹿,听说你和景琛吵架了?别生气啦,他最近压力大,我帮你劝劝他~”
语气温柔得让人想吐。
我打字回复:“念禾,谢谢你一直这么关心我和景琛。对了,你上次说你哥在公司做财务总监,能帮忙查一下景琛的账吗?我总觉得他最近瞒着我做了什么事。”
三秒后,对方已读。
五秒后,对方正在输入。
三十秒后,对方发来一个笑脸:“鹿鹿你说什么呢,我哥只是普通员工啦,查不了账的。”
我截图,存好。
林念禾,你上辈子是怎么联合陆景琛伪造我签字、栽赃我泄密的,这辈子我让你亲手把证据送上来。
电梯到了一楼,大堂里站着一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
他转过身,轮廓冷峻,眉眼间带着审视的意味。
“沈小姐,你迟到了十分钟。”
顾晏辰,顾氏集团最年轻的CEO,上一世我花了两年才让他正眼看我。这一世,我要让他从第一天就记住我的名字。
“顾总,”我走过去,递上文件袋,“迟到是因为去解决了一些私人恩怨。不过我相信,这份‘星耀’项目的完整方案,值得您多等十分钟。”
他接过文件袋,没有打开,而是盯着我的眼睛:“陆景琛的人?”
“前未婚夫。”
“你拿他的东西来卖给我?”
“他的东西?”我笑了,“顾总,您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每一个字、每一张图、每一个数据,都是我写的。他只是个署名权都没有的剽窃者。”
顾晏辰沉默了几秒,拆开文件袋。
他一页页翻看,速度很快,但每一页停留的时间都精准得可怕。翻到第十七页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这个算法模型,你确定能跑通?”
“确定。但我需要一个服务器集群和三个月的开发周期。”
“三个月太长了。”
“那就两个月。”我说,“条件是顾氏集团必须在我入职当天,以邮件形式通知全行业——陆景琛的‘星耀’项目涉嫌剽窃沈鹿的原创方案。”
顾晏辰合上文件袋,嘴角终于有了一丝弧度。
“沈小姐,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狠。”
“顾总过奖。”
他伸出手:“明天来上班。”
我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而干燥。上一世,这个男人在我入狱后曾匿名帮我请过律师,虽然最终没能翻案。我一直没想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总,”我忍不住问,“你认识我吗?在……今天之前?”
他看了我两秒,松开手:“不认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我来不及捕捉。
但我记住了。
走出顾氏大厦,阳光刺眼。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妈,那两千万不要转给陆景琛。”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怎么了?不是说好投资他的公司——”
“他出轨了。”我说,“和林念禾。我已经取消订婚了。”
沉默。然后是父亲的声音:“鹿鹿,你说的是真的?”
“爸,您女儿这辈子,不会再骗你们了。”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压抑的哭声,父亲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回家吃饭吧,妈给你炖了排骨。”
我挂了电话,眼泪终于掉下来。
上一世,这句话我等了五年,最终等到的是太平间的电话。
擦干眼泪,我打开手机,看到林念禾又发来一条消息:“鹿鹿,我刚劝了景琛,他说他知道错了,你给他个机会吧。男人嘛,难免一时糊涂。”
我回复:“念禾,你真的好善良。不过你知道吗,陆景琛刚跟我说,他之所以出轨,是因为你主动勾引他。他说你从大学就开始暗恋他,还偷过我的内衣穿去见他。”
对方秒回:“他放屁!!!”
我截图,存好。
上辈子你说我陷害你,这辈子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被陷害”。
这一周,好戏才刚刚开始。
而我要做的,就是让陆景琛和林念禾,把上辈子欠我的,连本带利还回来。
至于顾晏辰……
我想起他刚才那个眼神,心里莫名一紧。
他说的“不认识”,是实话吗?
还是说,他也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