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当天,江宝宝从一片白光中醒来。
她盯着面前那枚刺眼的钻戒,脑子里涌入的记忆让她浑身发冷——上一世,她签下那份契约,做了厉北爵三年的契约情人,为他挡枪、替他背锅、帮他夺下厉氏江山,最后被他亲手送进精神病院,死在一场“意外”的大火里。

而此刻,厉北爵正坐在她对面,修长的手指推过来一份文件,语气淡漠得像在谈生意:“签字,从今天起,你是厉太太。”
江宝宝低头看去,契约条款和前世一模一样——三年期限,她必须无条件服从他的所有要求,期间不得对外公开关系,到期后净身出户。

上一世她爱他入骨,觉得这是靠近他的机会,傻乎乎地签了。
这一世,江宝宝笑了。
她当着满厅宾客的面,拿起那枚钻戒看了看,然后抬手扔进了面前的酒杯里。
“厉总,你这套PUA话术,上一世用过了。”
厉北爵瞳孔微缩。
江宝宝站起来,从手包里抽出那份契约,动作优雅地撕成碎片,碎片飘落在订婚宴的香槟塔上,像一场提前庆祝的雪花。
“江宝宝,你疯了?”厉北爵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惯常的掌控欲,“你爸的公司还欠着厉氏三千万,你想清楚了再说话。”
又是这套。上一世他就是用她爸的公司威胁她,逼她就范。
江宝宝转身看向角落里脸色煞白的父亲,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听见:“爸,把你名下那家空壳公司注销掉,厉氏的债务自然就清了。他当初签合同时做了手脚,用的是你个人担保,但那份担保书的法律效力——”
她顿了顿,目光扫向厉北爵,笑意加深:“我已经找到律师看过了,漏洞至少有七处。”
厉北爵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眼神阴沉地盯着江宝宝,像是第一次认识她。这个一向温顺、对他言听计从的女人,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
“江宝宝,你以为你爸那点破事能威胁到我?”他冷笑一声,靠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你忘了吗?你手里还有更重要的东西——你妈生前留下的那家上市公司,你爸根本经营不下去,最后还不是要求我接手?”
江宝宝心头一震。
前世她妈留下的那家公司,确实被厉北爵用极低的价格吞了,成为他后来翻身的核心资本。而她当时傻到以为他在帮她。
“那家公司我已经找到投资人了。”江宝宝平静地说,“厉总不用操心。”
“谁?”
“厉氏的死对头——顾氏集团。”
厉北爵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顾氏集团,他大伯控股的公司,也是他在厉氏最大的竞争对手。
“你什么时候——”
“从你第一次找我谈契约的时候。”江宝宝打断他,拿起包准备离开,“厉北爵,你的每一招,我都提前预判了。这场游戏,我不玩了。”
她拉着父亲走出宴会厅,身后传来厉北爵砸酒杯的声音。
江宝宝没有回头。
但她不知道的是,厉北爵也在同一天重生了。
上一世他功成名就,成为厉氏唯一的掌权者,却在五十岁那年查出绝症,临死前才知道,江宝宝在精神病院里是被他的白月光林知意设计害死的。他后悔了整整十年,临死前唯一的愿望是重来一次。
现在他重生了,重生在订婚宴这天。
他以为自己可以重新掌控一切,却发现江宝宝比他想象中更早觉醒。
“有点意思。”厉北爵看着满地碎片,嘴角勾起一抹笑,“这次,我不会再让你跑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去查,江宝宝最近见了什么人。”
电话那头回复:“厉总,她三天前见过您的私人律师。”
厉北爵眼神一凛。
三天前,那是他重生回来的第二天。他还没来得及做任何事,江宝宝已经行动了。
这个女人,到底重生了多久?
江宝宝回到家,第一时间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她前世注册的加密邮箱。
收件箱里躺着一封邮件,发件人是她三天前联系的顾氏集团CEO——顾深。
邮件内容很简单:“江小姐,你提供的厉氏财务数据很有价值,顾氏愿意按你提出的条件合作。明天下午三点,顾氏大厦见。”
江宝宝松了口气。
前世她在厉北爵身边三年,接触到了厉氏最核心的商业机密。她知道厉北爵每一步棋怎么走,也知道他最大的软肋在哪里——不是钱,不是权,而是他那个看似无害的白月光,林知意。
林知意,厉北爵的初恋,前世就是她一步步设计让厉北爵把江宝宝送进精神病院。而厉北爵至死都不知道,林知意从一开始就是顾氏安插在厉氏的棋子。
这一世,江宝宝决定先发制人。
她给顾深回了邮件,附件是一份更详细的文件——林知意的真实身份,以及顾氏当年安排她接近厉北爵的全部计划。
这些信息,是前世林知意临死前亲口告诉她的。
“既然你们都把我当棋子,”江宝宝盯着屏幕,眼神冷冽,“那这次,我来当棋手。”
第二天下午,江宝宝准时出现在顾氏大厦。
顾深亲自在楼下等她,见到她的第一句话是:“江小姐,你邮件里说的那些,有证据吗?”
江宝宝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这里面有林知意和顾氏前CEO的转账记录,还有她这些年向顾氏传递情报的全部往来邮件。如果这些东西落到厉北爵手里——”
“厉北爵会亲手杀了她。”顾深接过U盘,看江宝宝的眼神变了,“你想要什么?”
“第一,帮我保住我妈留下的公司。第二,我要厉北爵身败名裂。第三——”江宝宝顿了顿,“林知意交给我处理。”
顾深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江小姐,你有没有兴趣来顾氏工作?我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等厉北爵倒台了再说。”江宝宝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又回头,“对了,顾总,提醒你一句——你身边那个姓陈的秘书,是厉北爵的人。”
顾深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从顾氏出来的路上,江宝宝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江宝宝,你以为攀上顾深就能赢我?”——是厉北爵。
她没回复,直接拉黑。
但手机紧接着又响了,另一个号码:“上一世的事,我都记得。这次换我来找你。”
江宝宝手一顿。
“上一世”三个字,让她瞬间明白——厉北爵也重生了。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语音回复:“厉北爵,既然你都记得,那你应该也知道,上一世你亲手把我送进精神病院的时候,我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江宝宝继续说:“那场大火,一尸两命。”
她挂了电话,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但她很快擦干,重新走进阳光里。
这一世,她不会再为任何人哭了。
三天后,江宝宝以江氏集团新任CEO的身份,出现在厉氏年度股东大会的会场上。
她妈留下的那家公司,在顾氏的资金支持下成功转型,市值翻了五倍。而江宝宝手里握着的厉氏股份,是她前世用尽一切手段暗中收购的,足够她在股东大会上搅动风云。
厉北爵坐在主席台上,看着台下那个气场全开的女人,心脏像被攥住了一样疼。
他想起上一世,她也是这样站在他身后,帮他搞定所有对手,却从不邀功。而他视而不见,只觉得她烦。
“厉总,”江宝宝站起来,声音清晰有力,“我代表江氏集团,提议对厉氏近三年的财务报表进行第三方审计。”
全场哗然。
厉北爵的脸色铁青。他知道那三年财务有问题——是林知意经手的,里面涉及大量利益输送。
“理由?”他强作镇定。
“理由很简单,”江宝宝笑了笑,“厉氏最大的竞争对手顾氏,在过去三年里多次精准预判厉氏的商业决策。厉氏内部有商业间谍,而这个人,就在厉总你身边。”
她的目光移向坐在厉北爵身后的林知意。
林知意脸色煞白。
江宝宝按下遥控器,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封邮件截图——林知意发给顾氏的厉氏机密文件。
“林小姐,你要自己解释,还是我帮你?”
整个会场炸开了锅。
厉北爵猛地转头看向林知意,林知意惊慌失措地站起来:“北爵,不是这样的,是江宝宝陷害我!那些邮件是伪造的!”
“是吗?”江宝宝又按了一下遥控器,大屏幕上出现了一段录音。
录音里,林知意的声音清晰无比:“顾总放心,厉北爵对我百分百信任,厉氏的核心数据我都能拿到。等厉氏倒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三千万。”
林知意瘫坐在椅子上。
厉北爵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寒意。他看着江宝宝,声音很轻:“你赢了。”
江宝宝摇头:“还没完。”
她转身看向全场股东:“厉氏的问题不止一个林知意。过去五年,厉北爵利用职务之便,多次侵吞中小股东利益,涉及金额超过十亿。所有证据,我已经提交给了证监会。”
全场死寂。
厉北爵看着江宝宝,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悔恨,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江宝宝,”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说,“上一世我对不起你。这一世,我认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放在她手心里:“这是你上一世一直想要的那枚婚戒。我找了好久才找到。”
江宝宝低头看着那枚戒指,指尖微微颤抖。
但她还是把它还给了他:“厉北爵,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她转身离开,这一次,再也没有回头。
三个月后,厉氏集团破产重组,厉北爵因商业欺诈被判刑三年。
林知意因商业间谍罪被判五年,她在法庭上供出了顾氏,顾深也被调查,顾氏股价暴跌。
江宝宝在所有人以为她会接手厉氏残局的时候,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她卖掉了手里所有股份,带着爸妈移民去了瑞士。
临走那天,她去监狱看了厉北爵一面。
隔着玻璃,厉北爵看着她说:“你赢了,但你不快乐。”
江宝宝笑了笑:“快乐不是赢。快乐是不再被任何人掌控。”
她站起来,最后看了他一眼:“厉北爵,上一世的事,我原谅你了。但这一世,我们两清。”
她转身走出监狱大门,阳光照在她脸上,温暖而明亮。
这一次,她终于彻底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