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去,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一睁眼,我就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雕花拔步床上,脑袋里像塞了团浆糊,还多了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还没等我想明白这是哪儿,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就在我脑子里响起来了:“系统绑定成功,欢迎来到《权倾朝野:摄政王的黑月光》世界。你的身份:裴衍祯早逝的白月光沈妙。主线任务:阻止裴衍祯黑化,避免三年后被凌迟处死的结局。任务失败:永久滞留本世界,伴随原主命运早逝。”-2

我,时柚,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社畜,就因为睡前吐槽了一本叫《快穿之大佬的小祖宗甜爆了》的小说,嫌它剧情太老套,结果就被扔进这个更老套的书里了?那本书好歹是甜甜的恋爱拯救反派-4,我这个开局就是地狱难度——原主沈妙可是个病秧子,按照剧情,我都没几个月好活了,还拯救别人?

“系统,你出来!这任务是人做的吗?”我气得在心里直嚷嚷。

系统音毫无波澜:“检测到宿主辱骂系统,能量-1。友情提示:原主沈妙,零州城首富之女,当前正处于与纨绔前夫宋席远和离、被知府裴衍祯设计‘假结婚’以保护家产,实则被当成外室圈养的阶段-2。裴衍祯对你的执念,是你目前唯一的筹码。”

得,还是个替身文学。我揉了揉太阳穴,回忆起《快穿之大佬的小祖宗甜爆了》里的套路,那种故事里的女主,通常都是靠真诚和“傻白甜”治愈反派。可我面对的这位裴衍祯,可不是什么缺爱的小可怜,他是从小被抱养、跪了一天一夜才求得习武机会、心机深沉到能模仿他人笔迹伪造休书的未来摄政王-2-7。跟他玩单纯?我怕是被卖了还替他数钱。

第一步,先活下来。 既然原主身体弱,我就反其道而行之。我拒绝天天喝那些苦得要命的补药,拉着丫鬟绿莺在沈园里慢跑,做点简单的伸展。吃饭也不再是清汤寡水,我让厨房按我写的方子做,什么鸡汤、鱼片粥,怎么有营养怎么来。我那个便宜“丈夫”裴衍祯听说后,只是轻轻笑了笑,对展越说:“由着她吧,她高兴就好。”可他那眼神,分明是在看一只努力扑腾却飞不出掌心的小雀儿。

我心里门儿清,但我不说破。我开始利用沈妙“首富之女”的身份和现代人的思维,悄悄打理我名下那点可怜的、还没被裴衍祯完全掌控的产业。我改进了胭脂的配方,设计了新颖的成衣图样,通过绿莺娘家表兄的渠道,一点点换成私房钱。这个过程让我想起《快穿之大佬的小祖宗甜爆了》里那些女主,她们往往也有自己的小金库和事业线,这不仅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有时候更是剧情反转的关键-4

我和裴衍祯的关系,是一种古怪的平衡。他时常来我这儿,有时是静静看我写字(我故意把毛笔字写得歪歪扭扭),有时是带来些京城时兴的首饰。他不再提“假结婚”的事,仿佛我们真的是一对寻常夫妻。只有一次,他深夜带着伤回来,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去找药箱。他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眼睛在烛火下深不见底:“妙妙,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我心脏狂跳,面上却挤出个没心没肺的笑:“大人给我发月钱,我自然在。”他看了我许久,终于松开手,低声笑了,那笑声里却听不出多少欢愉。

转折发生在太后和皇帝来零州城省亲-2。这本是书里一个大情节,裴衍祯借此机会铲除异己,权势更上一层楼,但也变得更加多疑冷酷。宫宴那天,我作为“裴夫人”出席。席间,一个惯会捧高踩低的郡君,明里暗里讽刺我商贾出身,上不得台面,还故意打翻酒盏弄湿我的衣裙。若是原主,恐怕只会忍气吞声,病上加气。

可我时柚不是沈妙。我当即站起身,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几桌听见:“郡君说的是。论出身,沈妙自是比不得郡君金枝玉叶。不过,沈妙也听说,郡君府上今年采买的江南锦缎、海外香料,好像还赊着我家铺子三千两的账呢。原以为郡君是贵人事忙忘了,今日看来,怕是府上开销太大,一时周转不开?无妨,零州城谁不知道我沈家最好说话,这账,再缓半年也行。”

那郡君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周围一片压抑的窃笑。她指着我“你……你……”了半天,气得几乎晕厥。我施施然行礼告退,去换衣裳。走到廊下,却看见裴衍祯倚在柱边,不知看了多久。我心头一紧,暗道冲动是魔鬼。

他一步步走过来,身上清冽的气息笼罩住我。我闭上眼,准备承受他的怒火,或许会被认为不识大体,破坏他的计划。

预期的斥责没有到来。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过我脸颊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点胭脂,动作竟有几分轻柔。“我的小祖宗,”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真实的无奈笑意,“你这惹祸的能耐,倒是日渐长进。三千两,你就这么轻飘飘许出去了?”

我睁开眼,愣愣地看着他。他眼底没有了平日那种掌控一切的深沉,反而映着廊下的灯火,微微发亮。“不过,”他话锋一转,凑近我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骂得漂亮。我的夫人,原就不必受任何人的气。”

那一刻,我清晰地听到心里某根紧绷的弦,“啪”一声,断了。不是害怕,而是另一种陌生的悸动。我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快穿之大佬的小祖宗甜爆了》这类故事能让人上头,那种“全世界我都算计,唯独对你无奈”的反差,确实有点要命-4

省亲事件后,裴衍祯似乎撕下了一层伪装。他还是那个运筹帷幄的裴衍祯,但在我面前,偶尔会流露出疲惫,会因为我亲手煮的一碗(其实味道很一般的)甜羹而舒展眉头。他甚至开始教我下棋,虽然每次我都输得很快,还老要悔棋。他会纵容地让我把棋子拿回去,然后在我自以为要赢时,轻松将我反杀,再看着我气鼓鼓的样子低笑。

系统偶尔会跳出来刷存在感:“黑化值波动下降5%,请宿主再接再厉。”我却有点迷茫了。我是在做任务吗?还是……真的在经历一段人生?

真正的考验来得很快。裴衍祯的政敌,那个一直被他打压的厉家,不知怎么查到了我和他之间那份“契约”的模糊线索,想拿我来做文章,打击裴衍祯-8。他们设局绑架了我,关在城郊一处废弃的庄园里。

绑我的人是个厉家的旁支少爷,趾高气扬:“一个商人女,真以为攀上裴衍祯就能变凤凰?等他发现你是个麻烦,你看他会不会舍了你!”

我心里害怕,但更多是一种冰冷的愤怒。不是因为被绑架,而是这种被人当做棋子、随意摆布的感觉。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环境,和看守套话。我知道,裴衍祯一定会来,但在他来之前,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没等到自救的机会,却先等来了裴衍祯。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也没带大队人马。他就那样一个人,提着一柄剑,像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一路杀了进来。白衣染血,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骇人猩红。他解决掉最后一个人,走到我面前时,手甚至有些抖。他割断我身上的绳子,一把将我紧紧搂进怀里,力气大得我骨头都在发疼。

“妙妙……妙妙……”他一遍遍叫我的名字,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战栗,“他们竟敢……竟敢……”

我回抱住他,拍着他的背:“我没事,裴衍祯,我没事。”

那天回府后,他处理了所有后续,手段雷厉风行,厉家一夜之间彻底倾颓-8。晚上,他来到我的房间,只是紧紧抱着我,什么也没说。良久,他才低声开口:“没有什么契约。从一开始,我想要的就是你,只是你。怕吓跑你,才用了最蠢的办法。”

“沈妙,”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我,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我算计人心,玩弄权术,身上沾满洗不净的血。我不是好人,这辈子可能都成不了好人。但对你,我从未想过算计。留在我身边,好不好?不是任务,不是契约,只是因为我。”

系统音在此刻响起,带着一点人性化的雀跃:“叮!核心任务‘阻止裴衍祯黑化’完成度100%!黑化值清零!宿主可选择立即脱离本世界,或滞留至自然寿命终结。特别提示:滞留期间,本系统将进入休眠,不再提供任何服务。”

我看着裴衍祯眼中那片只为我一人显露的、小心翼翼的不安和期待。这个眼神,和我最初看《快穿之大佬的小祖宗甜爆了》时,想象中那些被拯救的反派看女主的眼神,奇妙地重合了-4。但又有哪里不同。书里的爱情是设定好的糖,而我面前的,是掺着玻璃渣、带着血污、却滚烫真实的真心。

我抬手,摸了摸他微凉的脸颊,笑了,这次是真心的,没有任何伪装。

“裴衍祯,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
反派大佬的恋爱,往往就像那本《快穿之大佬的小祖宗甜爆了》的书名,过程惊心动魄,但结局嘛……甜度超标,后劲十足,让人上了头就戒不掉。 所以,”我凑近他,眨了眨眼,“我的月钱,是不是该涨了?毕竟,我现在可是反派大佬正式认证的、独一无二的小祖宗了。”

他怔住,随即,那总是带着三分疏离七分算计的眉眼,如同春雪初融,化开一片璀璨夺目的温柔笑意。他低头,额头轻轻抵住我的,叹息般呢喃:“好,都依你……我的小祖宗。”

窗外,月色正好。我的穿书任务,好像彻底跑偏了,但又仿佛,这才是我真正该来的地方。系统什么的,就让它休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