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天,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疼,喉咙里满是血腥味。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咱好好一个现代特工,执行任务时栽了跟头,眼睛一闭一睁,嘿,成了这个叫云凰的窝囊废小姐。府里那些个势利眼,连烧火丫鬟都敢冲我吐口水,这口气憋得我心口直发慌。
这原身的记忆啊,跟潮水似的涌进来。嫡母表面慈和背地里捅刀,庶妹娇滴滴抢走她所有东西,连那个自小定亲的太子爷,都嫌她上不得台面,当众说她给皇室丢人。云凰就这么被逼到柴房,一场风寒要了小命,才让我钻了这个空子。我对着屋里那面模糊的铜镜扯了扯嘴角,镜子里的人瘦得脱形,唯独那双眼睛,亮得骇人,里头住着的早不是原来那只小绵羊了。

既然用了人家的身子,这仇,就得报。什么太子妃之位,谁稀罕谁拿去,但欠了我的,得连本带利吐出来。我捏了捏瘦得见骨的手腕,心里那点子属于特工的狠劲慢慢醒了。这《凤倾天下之邪凰狂妃》的故事,打从我活过来那一刻,就注定不能按着原来的戏本子唱了。这是我头一回真真切切琢磨这个名头,它不再是个话本子名,而是我往后要活出来的路数。
想站稳脚跟,头一桩事就是得有力气。我瞅准了后院那片荒林子,天不亮就溜出去,凭着记忆里训练的法子,摸爬滚打,练那副破身子骨。吃食上更是没法讲究,剩饭馊粥我也能面不改色咽下去,得攒着劲儿。嫡母派来的婆子来找茬,我闷不吭声挨了两下,转头就在她独个儿走夜路时,用草绳结了个绊子,让她结结实实摔进了荷花池,吃了满嘴泥。听着她在池子里扑腾叫骂,我躲在假山后头,心里那叫一个透亮。害人嘛,未必非得舞刀弄枪,有时候一点小机灵就够了。

转机来得也巧。我那便宜爹,云丞相,不知动了哪根筋,非要搞个家宴,还把我们都叫到前头去。宴上,我那好庶妹云轻舞,一身绫罗,抱着把琵琶,娇声说要给爹爹助兴。弹得嘛,也就那么回事。末了,她眼珠子一转,落在我身上,声音甜得能齁死人:“姐姐往日也学过琴的,不如也来一曲,给爹爹贺寿?”满桌子人那眼神,就跟看耍猴似的。
我慢吞吞站起来,身上还是半旧的衫子。走到厅中那架没人用的古琴前,手指拂过琴弦。原身哪里学过什么琴,可我上辈子出任务,卧底成乐师整整三年。我深吸一口气,指尖一划,金戈铁马之声骤然而起,哪是什么贺寿曲,分明是十面埋伏的杀伐之音!曲调铮铮,带着战场上的血气跟孤勇,把满屋子的丝竹之音撞得粉碎。最后一个音落下,厅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地。我那丞相爹盯着我,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就凭这一曲,我搬出了漏风的柴房,得了个偏僻小院。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借着这点微末的由头,我偶尔能出府了。我开始用上辈子学来的本事,易容,伪装,在市井最杂乱的地方,一点点织自己的网。我暗中盘下个小药铺,用现代一些粗浅的医药知识改良方子,慢慢有了进项,也收拢了几个走投无路却忠心的人。这个过程慢得像蚂蚁搬家,但手里有自己钱,心里才不慌。这让我明白,《凤倾天下之邪凰狂妃》这路子,光靠狠不够,还得有暗地里经营算计的能耐,这才是乱世里安身立命的本钱。
日子看似平静,但我知道,有人见不得我好。果然,春猎围场,我那太子前未婚夫,故意把我安排到一匹动了手脚的马跟前。马疯跑出去时,我听见身后庶妹那压抑不住的得意轻笑。风在耳边呼啸,我心里却冷得像块冰。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玩火自焚。我伏低身子,不是拉缰绳,而是狠狠一簪子扎在马臀上,马痛极,竟朝着太子那华丽丽的观礼台直冲过去!现场顿时人仰马翻,一片尖叫。我在马撞上台子前一刻,松开缰绳滚落在地,弄得灰头土脸,胳膊也擦伤一大片,看着狼狈极了。
皇帝震怒,下令严查。这一查,就查到了东宫下人身上,顺藤摸瓜,隐隐约约指向了太子。他本是设计让我坠马出丑,甚至丧命,没成想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我在帐中听着外头的动静,慢慢用布巾擦拭脸上的灰。猎场风波后,我“病”了好一阵,闭门不出。外头传言纷纷,说云家那个废物大小姐吓破了胆。只有我院子里的人知道,每夜烛火都亮到很晚,各地传来的消息条子,我看完就丢进火盆里。我的网,该慢慢收拢了。
再后来,边关告急,朝中无将,老皇帝愁白了头。一个谁也没料到的名字被塞进了出征的副将名单——云凰。据说,是几位久不闻世事的老臣,联名举荐的,理由是她猎场遇险时临危不乱,有将门遗风。这背后有多少我的手笔与交易,只有我自己清楚。离京那日,我换上冰冷的甲胄,回头望了眼巍峨皇城。属于我的战场,终于来了。我要让这天下人都瞧瞧,《凤倾天下之邪凰狂妃》这七个字,将来意味着什么——它意味着从尘埃里爬出来,把欺辱过你的人统统踩在脚下,用实力和谋略,挣回自己的一片天。这条路我走了九十九步,最后一步,就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用功勋来垫脚。
我打马而去,身后尘烟滚滚。前路是刀剑无眼,但我心里却从没这么亮堂过。那些欠我的账,是时候一笔一笔,算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