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跟你说,现在这世道,稀奇事儿忒多了。你就瞅那菜市场,卖猪肉的老赵头,嗓门比谁都亮,一刀下去,说一斤绝不给九两九。可谁想得到,他前两年还不是这副模样呢。那时候啊,他整天蔫头耷脑,眼神空得跟丢了魂似的,哪像现在,砍价都快砍出火星子了。
老赵,本名赵海。他自个儿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如今这日子,踏实,得劲儿。可心里头总有个角落,时不时“咯噔”一下,提醒他想起些别的。那可不是什么猪肉价格涨跌,而是些说出来能把人吓一趔趄的玩意儿——比如,他曾是那个世界嘴里嘀咕的“都市之超级主宰”。这话听着玄乎吧?说白了,就是在那普通人看不见、摸不着的暗面里,他曾经是能跺跺脚就让风云变色的人物。拳打古武世家,脚踢秘境妖兽,身边跟着的红颜,那都不是凡俗女子。可这些啊,在他这儿都成了上辈子的事儿,腻了,真腻了。那种高高在上、打个喷嚏别人都怕的日子,过久了心里头空落落的,就跟住在一个金碧辉煌却没人气儿的大殿里,冷得很-1。所以,他赵海跑了,封了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心甘情愿蹲在这烟火缭绕的菜市场,跟大妈们为了一毛两毛钱较劲。他觉得,这才是活着。

可世事它就这么有意思,你越是想躲,有些缘分它越是“梆梆”敲你的门。这天傍晚,天色擦黑,菜市场人都散得差不多了。老赵正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收拾摊子,一个穿着不合时宜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头,悄没声儿地杵在了他的肉案前。老头眼神锐得像刀子,在他脸上刮了几下,开口嗓音沙哑:“赵…先生?我家小姐,想请您回去。”老赵头都没抬,手里的砍骨刀“咚”一声剁在案板上:“认错人了。要收摊了,不卖肉。”
那老头却不走,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急迫和敬畏:“不是古武界的事。是…是‘公司’。”“公司”俩字儿,像把钥匙,“咔哒”一下打开了老赵心里某个尘封的抽屉。他知道这指的是什么——一个比古武界藏得更深,触角伸到现代都市每一个角落,用金钱、科技和难以想象的手段维持着某种平衡的神秘组织。他当年离开,也和这个“公司”有点不清不楚的牵扯。老头接着说:“小姐说,只有曾经的‘都市之超级主宰’,才可能解得开眼下这个局。对方…对方用的不是古武,也不是法术,是咱们从来没见过的路子,像是…从规则层面捣乱。” 这第二回听见这名头,老赵心里那点波澜不一样了。以前这名头意味着力量和寂寞,现在,它听起来像个麻烦,还是个甩不掉的麻烦。他有点恼,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好像自己这池子静水,非要被人扔进颗石子。

老赵最终也没答应,只挥挥手像赶苍蝇。老头留下个玉佩,叹着气走了。可这事儿开了头,就由不得他了。没过几天,他眼睁睁瞅着隔壁卖菜挺实诚的一个小伙计,就因为捡了张不该捡的传单,大白天的,人就跟卡壳的录像带似的,动作一帧一帧地变慢,最后僵在那儿,眼珠子都转不动,可把周围人吓得不轻。老赵蹲在自家摊子后面,眯着眼看。他看出来了,这不是定身法,更像是那片空间的“规则”被人临时篡改了,时间流速变得极慢。这手笔,阴损,而且透着股高高在上的玩弄意味。他啐了一口:“忒不地道。”
他知道,这是冲他来的。对方在用这种方式逼他,嘲笑他,告诉他:躲?你躲到天边去,该你管的事,还是你的。你那些市井的快乐,我动动手指就能搅得稀碎。老赵心里头那股火,“噌”一下就起来了。不是当年那种毁天灭地的怒,而是一种被踩了窝囊草根的憋屈和护犊子的火气。这市场,这邻居,这天天斗嘴砍价的日子,是他的新地盘,是他的“平凡主宰区”,容不得这些魑魅魍魉来撒野!
当天夜里,菜市场空无一人。老赵没召唤什么九天神龙-1,也没动用昔日排山倒海的力量。他就拎着那把用了多年的砍骨刀,站在市场中央。当那个穿着西装、仿佛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年轻人带着玩味的笑容出现时,老赵开口了:“你们那些花里胡哨的规则把戏,在别处耍去。在这儿,我说了算。” 这一刻,他理解的“都市之超级主宰”第三次浮上心头,意义已然翻天覆地。不再是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暴力掌控,而是对自己所选择的生活、所守护的这一亩三分地,拥有绝对的“定义权”和“维护权”。这里归他罩,这里的规则,就是柴米油盐、公平买卖、平安度日。谁想改这规则,得先问过他手里这把油腻的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刀锋划过时,一种类似玻璃碎裂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那是对方布下的、扭曲的规则之力被最纯粹的生活意志劈开的声音。西装青年脸上的笑容僵住,捂着肩膀踉跄后退,看老赵的眼神像看怪物。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无往不利的手段,会被一个卖肉匠用这么…这么“俗”的方式破掉。
风波暂平。第二天,菜市场照旧热闹。老赵的摊子前,依旧为了一根猪尾巴争得面红耳赤。只有偶尔,他摸着腰间那枚冰凉的玉佩,会望着远处的高楼大厦发会儿呆。他知道,“公司”的麻烦,过去的恩怨,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但现在的他,心里头有底了。他找到了比当年掌控一切时更坚实的力量源泉——这滚烫的人间烟火。往后,不管是古武的恩怨,还是“公司”的诡局,想来打扰他的清净,那就得按他赵海,这位菜市场“主宰”的新规矩来试试了。这么一想,他砍向猪骨头的刀,力道仿佛又足了几分,嘴里嘟囔着:“嘿,这日子,还得这么过,才带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