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清河村有个嫁不出去的闺女,叫锦绣。这姑娘模样是顶俊的,可那性子哟,啧,比村头老黄牛的脾气还犟。她爹娘走得早,守着两亩薄田,硬是凭着一股子泼辣劲儿,没让叔伯占了半分便宜去。村里长舌妇嚼舌根:“这般凶悍,哪个敢娶?”锦绣听见了,镰刀往土里一剁,叉腰回敬:“俺自个儿能养活自个儿,要那软脚虾似的男人做甚!”

谁知姻缘这事,老天爷说了算。那年冬,山里头窜下来一头野猪,糟蹋庄稼不说,还伤了人。村里汉子们拿着锄头扁担,围了半天不敢上前。正是闹哄哄的时候,后山独居的那个猎户孟铁来了,沉默着张弓搭箭,只听“嗖”一声,那畜生就倒了。人群里,锦绣看得真切,那汉子肩宽背厚,眼神沉静得像潭深水。

后来,村里王婆子颠颠地跑来保媒,说是孟铁托她来的。锦绣一愣,脑子里闪过那双沉静的眼睛。王婆子絮叨:“铁子话少,可实在。他说……见过你在地里干活的样子,像棵向阳的葵花,有劲儿。”这话不知咋的,就撞进了锦绣心坎里。亲事定得爽快,于是乎,这出“农家悍女嫁个猎户宠上天”的戏码,就在清河村拉开了幕。

成亲头一日,锦绣还绷着那身硬壳。天不亮就起来,想把家里里外外收拾个遍,显显自己的能耐。可进了灶房,发现水缸是满的,柴火劈得整齐码好。孟铁蹲在门口磨他的猎刀,头也没抬:“山里冷,你多睡会儿。这些力气活,我来。”锦绣那点子逞强,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她这才咂摸出点味儿,这“宠上天”,敢情不是嘴上抹蜜,是实打实地把担子往自己肩上扛,让她能喘口气。

日子过着,矛盾也有。锦绣节俭惯了,残羹剩饭总舍不得倒。孟铁看见了,也不争,第二天却从镇上带回个精巧的竹食盒,还有一包镇上有名的桂花糕。“身子要紧,”他把糕点推到她面前,“吃食不将就,以后剩饭喂鸡。我多跑趟山,啥都有了。”锦绣捏着那软糯的糕点,心里头泛酸。她从前像个刺猬,是因为无人可依。如今有人把她当块宝,珍惜着她自个儿都不珍惜的身子。这第二层的“宠上天”,是懂得,是教会她珍视自己。

最让村里人跌眼镜的,是那年锦绣跟她那想占便宜的堂伯吵了起来。堂伯骂得难听,说她是“泼出去的水”。锦绣气得发抖,正要撸袖子,一只结实的手臂把她轻轻拦到身后。孟铁没骂人,只把猎户的腰牌和一张不知道啥时候立的、摁了手印的田契亮出来,声音稳得像山:“锦绣是我孟家的人。她的地,我守着;欺她的人,我挡着。”堂伯顿时瘪了。回去路上,锦绣眼泪啪嗒掉,不是委屈,是暖的。孟铁粗糙的手抹抹她的脸:“你厉害,我知道。但在我这儿,你可以不用那么厉害。”

这就是锦绣的故事,一段实实在在的“农家悍女嫁个猎户宠上天”的烟火日子。它没啥惊天动地,就是雨天递过来的一把伞,夜归时窗口留着的一盏灯,是她撒泼时他含笑的眼,是她胆怯时他宽厚的背。锦绣明白了,最好的“宠”,不是把你圈起来当雀儿养,而是任你在自己的天地里撒欢,累了回头,他永远是你的底气和归处。而孟铁也晓得,他这个看似凶巴巴的小媳妇,内里是块最纯的璞玉,他用日子慢慢磨,终是捧出了温润的光。这两人,一个像火,一个像山,火暖了山的孤寂,山护住了火的张扬,这日子啊,也就越过越有滋味,真正是过到了天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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