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我这是做了个啥梦啊?浑身上下疼得跟被十辆卡车碾过似的,脑壳里更是像塞了个马蜂窝,嗡嗡直响,一堆根本不是我的记忆碎片横冲直撞。我勉强睁开眼……嗯?等等,我有几双眼?眼前的景象直接让我那点残存的睡意吓得灰飞烟灭。
这哪是我那个堆满外卖盒的出租屋啊?触目所及,是望不到边的、翻滚涌动的混沌之气,远处隐隐约约好像还有宫殿的轮廓,闪着刺目的金光-1。我想抬手揉揉眼睛,却发现“手”的感觉不对。低头一瞅——好嘛,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布满深紫色狰狞鳞片、比我以前在动物园见过的大蟒蛇粗壮无数倍的……身躯!顺着这长长的身子往前看,九个脖子像巨型触手一样扭动着,每个脖子尽头,都顶着一个生着独角、面目凶恶的蛟龙头颅!

“远看时一头一面,近睹处四面皆人。前有眼,后有眼,八方通见;左也口,右也口,九口言论。”-1 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词儿,精准地描述了我现在的尊荣。九双眼睛,十八个瞳孔,能同时看清上下左右前后所有方向;九张血盆大口,感觉现在能吞下一整头牛。我,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社畜,居然穿越了,还穿成了这么个洪荒异种——九首魔蛟!
最初的惊恐过去,那股蛮横的传承记忆开始强行融合。我明白了,这里是洪荒天地,我所在的地方,好像是叫太阳宫附近?记忆里我这原身是个狠角色,胆大包天,居然敢用身躯去拉扯、缠绕那座象征着至阳至尊的太阳宫-1。结果嘛,估摸着是遭了天谴或者被大能收拾了,这才让我捡了便宜……哦不,是倒了大霉,占了这具身躯。

“活下去,得先想办法活下去!”这是我脑子里唯一的念头。什么称霸洪荒,什么夺宝成圣,那些小说套路都见鬼去吧。看过那么多洪荒文,哪个不知道这里水有多深?龙汉初劫、巫妖大战、封神杀劫……一波接一波,大罗金仙都可能随时陨落。我这“九首魔蛟王”的名头听着唬人,但在那些真正的先天神祇、天道圣人眼里,恐怕也就是条稍微强壮点的长虫。
我这原身,按记忆碎片里的信息,好像还是个有来头的。似乎与上古时代那位曾率领群妖,与神族在天之涯海之角展开过毁天灭地之战的“魔蛟之王”有点血脉关联-2。那位老祖宗野心勃勃,想吞并天界,最后被轩辕巨龙的“龙魂”和众神封印了-2。这可不是什么好背景,妥妥的“反派遗孤”,自带仇恨标签啊!
想到这儿,我一个激灵,九个头同时缩了缩。不行,绝对不能暴露这个身份关联。什么振兴魔族、报仇雪恨,让它们随风去吧。我现在的人生目标只有一个:苟住!猥琐发育,别浪!
我开始小心翼翼地熟悉这具新身体。控制九个脑袋协调行动真是个大工程,不是这个头想往东,就是那个头想啃西边的云彩。过了好久,我才勉强能让主体意识主导中间那个最大的头,其他八个头保持相对安静,充当全景监控摄像头。嘿,你还别说,这360度无死角的视野,安全感顿时提升了不少,至少不用担心被人从背后打闷棍了。
我盘踞(或者说,我的长身子缠绕)在当初醒来的那片混沌区域,这里能量相对混乱,似乎能掩盖一些气息。我按照传承记忆里最粗浅的法门,尝试吸收周围的混沌灵气。这一吸,可了不得。九张大口仿佛九个黑洞,形成一个小小的灵气漩涡,能量滚滚而来。这资质,这天赋,难怪原身敢去招惹太阳宫。但我立刻强制放缓了速度,树大招风,吸得太猛引来关注就完蛋了。咱不追求速度,只求稳当,细水长流。
日子就在这种提心吊胆的修炼和躲藏中一天天过去。我尽量避开任何可能有强大生灵气息的方向,偶尔有几道恐怖的神念扫过这片混沌,我都赶紧彻底收敛气息,把身体盘成一团紫黑色的“巨石”,伪装成无害的死物。有好几次,我看到远处有璀璨的遁光划过,气息煌煌正正,或是森然诡异,都让我心惊肉跳好久。
直到那一天,我正眯着十八只眼睛假寐,一股宏大、威严、充满灼热气息的意志,如同实质的金色浪潮,缓缓漫过这片混沌区域。是太阳宫的方向!那位存在似乎只是在例行巡视他的疆域。我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危险,传承记忆深处对这种至阳至刚的力量有着本能的恐惧。我死死压住身体本能的颤抖和想要逃离的冲动,将意识沉入最深处,模仿着旁边真正混沌顽石的状态。
那意志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那一瞬,漫长得像一个量劫。我甚至能“感觉”到那意志中传来一丝细微的疑惑,似乎对我这块“石头”的形态和微弱但复杂的生命气息有点不解。但最终,它移开了,可能是觉得我不够资格引起更多注意,也可能只是懒得理会混沌中滋生的些许“蝼蚁”。
意志退去后,我足足瘫软了三天。太吓人了!这就是顶级大能的威势吗?隔着这么远,仅仅是无意识的巡视,就让我差点原形毕露。《洪荒之九首魔蛟王》 这开局,真是地狱难度。我更加坚定了苟道 philosophy(哲学)。什么灵宝出世、灵根成熟的天象,我一概不看、不闻、不问。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就当混沌里的一块土,默默积累我的法力。我知道,根据某些零碎传说,我那不知道隔了多少代的老祖宗,魔蛟之王,其本体“蛟之血灵”在与龙魂碰撞爆炸后,好像化作了什么神器散落各方了-2。这或许是个线索,或许藏着力量,但现在去找?那是找死。没有足够实力,任何与过去相关的痕迹,都是催命符。
又不知过了多少年,我的道行在偷偷摸摸中缓慢增长。九个头颅的协调越发自如,甚至能分别施展一些小法术。我开发出一些实用小技巧,比如用一个头吸引注意,其他头准备逃跑或攻击;用不同头的眼睛观察不同能量流动,寻找最安全的路径和藏身之处。我就像混沌中的一道幽灵阴影,小心翼翼地拓展着自己的活动范围,但核心宗旨从未改变:避开一切因果,不结仇,不夺宝,不显摆。
偶尔,在绝对安全的藏身地,我也会用意识“翻阅”那些更深的传承记忆。关于那位洪荒之九首魔蛟王的源头——上古魔蛟之王的记载很少,充满破碎的画面:遮天蔽日的妖魔大军、璀璨的神族阵法、以及最后那场照亮了混沌、让时空都扭曲的龙魂与血灵的终极碰撞-2。每一次触碰这些记忆,都让我感到沉重。这具身躯背负的东西太复杂,而我,只是一个想简单活着的穿越者。
我给自己定下了长期目标:首先,彻底掌握这具身躯的所有天赋神通,尤其是保命和隐匿相关的。继续默默修炼,至少要到能完全化形、彻底改变气息的地步。也是最重要的,找到一条真正的、安全的“苟”之大道,最好是能寻个偏僻的、没人在意的小世界躲起来,直到天荒地老。
前方的混沌依旧苍茫无尽,危机四伏。但我的心却渐渐平静下来。既然成了这洪荒之九首魔蛟王,又深知这个世界剧本的残酷,那我就用我的方式活下去。不争霸,不称王,只求在这波澜壮阔却又杀机四伏的洪荒天地里,找到属于我自己的一小片安稳角落。浪是绝对不可能浪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浪的,只有苟住,才能维持得了生活这样子。混沌之气凉飕飕的,包裹着我紫黑色的鳞片,九个脑袋微微晃动,警惕着八方动静,然后继续缓缓地、不起眼地,吸收着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灵气。活下去,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