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我抱着高烧四十度的女儿冲进急诊室。

“妈咪,我不怕打针……”小家伙烧得迷迷糊糊,还在用软糯的声音安慰我。

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三年前,我被净身出户,带着刚满月的女儿离开陆家。那个男人——陆司珩,连看都没看我们一眼,签完离婚协议就去陪他的白月光沈梦瑶了。

他不认这个女儿。

也好。

“陆太太,您女儿的血型很特殊,是Rh-null血型,俗称‘黄金血’。”医生拿着化验单,表情严肃,“这种血型全球不到五十人,如果需要输血,只能找直系亲属……”

我愣住。

Rh-null。陆司珩就是这种血型。

当年我怀孕产检时,他怀疑孩子不是他的,因为血型对不上——我是普通O型,孩子不可能是Rh-null。他冷笑着一纸亲子鉴定甩在我脸上:“苏念,你拿别人的种来骗婚?”

亲子鉴定结果是亲生,他仍不信,说我和医院串通。

直到沈梦瑶“不小心”摔了一跤流产,他一口咬定是我推的,将我扫地出门。

我解释了无数次,那个孩子不是我推的,是沈梦瑶自己摔倒嫁祸给我。

他不听。

“妈咪,我是不是生病了?”女儿糯糯睁开眼睛,小手抓着我的衣角。

我擦掉眼泪,冲她笑:“没有,糯糯最健康了。”

医生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陆太太,有件事……刚才血检还发现一个异常指标。您女儿体内有一种罕见的抗体,可能是出生时通过脐带血从母亲那边获得的。这种抗体如果配合特定的基因序列,可以用于研制某种靶向药……恕我直言,有人花高价在寻找这种血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

半夜,病房门被推开。

沈梦瑶踩着十厘米高跟鞋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保镖。她戴着钻戒的手指捏着一份文件,笑得温柔得体:“苏念,好久不见。”

糯糯被惊醒,往我怀里缩了缩。

“你来干什么?”我护住女儿。

“陆爷爷病了,需要骨髓移植。”沈梦瑶把文件扔在床上,“直系亲属配型成功率最高。陆司珩配过了,不行。所以,你女儿得去做个配型。”

“她才三岁半!”

“所以呢?”沈梦瑶笑了,“陆家养了你们三年?苏念,你离婚时拿了五百万,现在该还了。”

我气得发抖:“那五百万是你伪造的借条,逼我签的!”

“有区别吗?”她低头看着糯糯,“小朋友,跟阿姨去抽个血好不好?不疼的。”

糯糯紧紧搂着我的脖子,奶凶奶凶地说:“不要!你是坏人!妈咪说坏人会笑,你笑得好假!”

沈梦瑶脸色一变。

我正要开口,门口传来低沉的声音——

“谁允许你们动我女儿的?”

陆司珩站在门口,黑色大衣上还沾着夜露。他的目光扫过沈梦瑶,落在糯糯身上,瞳孔微缩。

沈梦瑶立刻换上委屈的表情:“司珩,我也是为了爷爷……苏念她不肯配合……”

“爷爷的病,我会想办法。”陆司珩走过去,一把将她拉开,“还有,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这个女儿?”

我冷笑:“三年前你说的,要我复述原话吗?”

他沉默了一瞬,看着糯糯的眼神有些复杂:“……我当时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不知道她是你的种?亲子鉴定你看了,你说我和医院串通。沈梦瑶流产你看了监控?监控‘刚好’坏了,你就信了她的话。”我抱紧女儿,“陆司珩,现在你知道了?然后呢?想要回孩子?”

他走过来,伸手想碰糯糯的脸。

糯糯“啪”地打开他的手:“不要碰我!你不是爹地!爹地不会不要我们!”

陆司珩的手僵在半空。

沈梦瑶在旁边急了:“司珩,这孩子被她妈教坏了——”

“闭嘴。”陆司珩没看她,盯着我的眼睛,“苏念,当年的事,我查清楚了。”

我心里一跳。

“监控不是坏了,是被她删了。”他指了指沈梦瑶,“你走之后,我让人恢复了硬盘数据。”

沈梦瑶脸色煞白:“司珩,你听我解释——”

“你流产那次,是你自己从楼梯上滚下来的。你嫁祸给苏念,还买通了医生改血检报告,说孩子血型不对,让我怀疑她出轨。”陆司珩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你还伪造了借条,逼她签了离婚协议。这些,我都查到了。”

我抱着糯糯的手在发抖。

三年了。

他终于查到了。

可是那又怎样?我被他当众羞辱,被净身出户,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打三份工养女儿,糯糯半夜发高烧我连打车钱都凑不够,抱着她跑了三条街才到医院。

这些,他能还吗?

“所以呢?”我看着他,“你现在是来补偿的?还是来抢抚养权的?”

陆司珩走到我面前,半蹲下来,与糯糯平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条铂金项链,吊坠是个小鹿。

糯糯眼睛亮了:“妈咪,是小鹿!”

那是糯糯满月时我买的礼物,后来被沈梦瑶扔掉,糯糯哭了好几天。

“爹地找了好久。”陆司珩声音有点哑,“对不起,爹地来晚了。”

糯糯看看项链,又看看我,咬着嘴唇不说话。

沈梦瑶疯了一样扑过来:“陆司珩!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答应过娶我的!”

“答应?”他站起身,“你拿假孕单骗我的时候,怎么不说?”

我愣住了。

假孕?

沈梦瑶面如死灰。

陆司珩让保镖把她拖出去,然后转身看着我:“苏念,当年你怀孕后,沈梦瑶也说自己怀了我的孩子。你说你怀的是女儿,她说她怀的是儿子。陆家重男轻女,我妈逼我娶她。”

“所以你就娶了?”我冷笑。

“我没有娶她。”他盯着我,“我娶的是你。你不记得了?”

我怔住。

是啊,他娶的是我。可婚后沈梦瑶一直住在陆家,他以“照顾”为名,天天和她出双入对。我被当成透明人,直到生下女儿,被扫地出门。

“我那时候不知道她骗了我。”陆司珩握住我的手,“苏念,再给我一次机会。”

糯糯突然开口:“爹地,你会对妈咪好吗?”

他眼眶泛红:“会。”

“那你会打坏人吗?那个笑得很假的阿姨。”

“已经打了。”

糯糯想了想,伸出小手指:“拉钩。”

陆司珩愣了一秒,然后郑重地伸出小指,和女儿勾在一起。

我别过脸,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因为他回头,而是因为糯糯终于有了爸爸。

这个傻孩子,从会说话起,看到别的小朋友叫爸爸,就会指着电视里的男人问:“妈咪,这个叔叔是爹地吗?”

我说不是。

她就说:“那爹地是不是在跟奥特曼打怪兽?打完就回来了?”

我说对。

她等了他三年。

现在,怪兽终于打完了。


第二天,陆司珩把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放在我面前——陆氏集团30%的股份,他名下的一半财产。

“我不要。”我推开。

“不是给你的。”他抱起糯糯,“是给她的嫁妆。”

糯糯咯咯笑:“爹地,我还小呢!”

“不小了,”他亲了亲女儿的脸,“爹地欠你三年,得加倍还。”

我看着他逗女儿的样子,突然想起一件事:“沈梦瑶呢?”

“送进去了。”他轻描淡写,“伪造文书、诬陷、故意伤害,够判几年。”

“她家里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家?”陆司珩笑了,“昨天破产了。”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窗外阳光正好,糯糯在沙发上翻跟头,奶声奶气地喊:“爹地妈咪,你们看我会倒立!”

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苏念,”他低声说,“谢谢你把她养得这么好。”

我没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

有些伤需要时间愈合,但至少,女儿不用再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超级英雄了。

因为她的超级英雄,已经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