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跟你说,现在这世道,挣钱比吃屎都难。陈浩蹲在城中村那个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手指头都快把头发薅秃了。手机屏幕亮着,银行催债短信一条接一条,跟索命符似的。房东老王头晚上刚来拍过门,那大嗓门嚷嚷的,整栋楼都能听见:“小陈啊,不是叔不近人情,你这房租都拖俩月了,俺家也要开锅的呀!”-1

就在他觉着人生已经跌进黑洞,再没个亮的时候,命运跟他开了个蹩脚的玩笑——或者说是给了颗裹着泥的糖。整理他那点寒酸家当时,从旧箱子底扒拉出一个灰扑扑的木珠子,据说是去年路边那个贼眉鼠眼假道士硬塞给他的,坑了他一百八十八大洋,那会儿心疼得他好几天没吃早饭。可这会儿,这珠子摸着摸着,咋就发烫了呢?

眼前一花,跟晕车想吐那感觉似的,再睁眼,陈浩差点以为自个儿让债主打懵了。哪儿还有啥贴满小广告的破墙?眼前是条土路,边上走着的人都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墙上的标语红扑扑的写着“劳动最光荣”。空气里一股子烧煤球和泥土的味儿,直呛鼻子。他低头瞅瞅自己,身上那件起球的毛衣居然变成了灰色的确良褂子,兜里还揣着几张皱巴巴的粮票。

敢情儿,俺这是……穿越了? 还是穿到了看起来像七八十年代的地界儿?-1

头一回当“穿梭两界的商人”,陈浩心里头一点底都没有,纯属是瞎猫碰死耗子。他试探着,用身上仅有的几块钱现代人民币(在这地界儿人家当稀罕画片看),跟一个蹲在街边卖鸡蛋的老乡,换了一小篮子土鸡蛋。心里头七上八下地默念回去,嘿,还真灵!眼前景象跟翻书似的,又回到了他那狗窝。看着那篮子实实在在的鸡蛋,陈浩的心跳得跟擂鼓一样。他立马拎着鸡蛋跑到楼下菜市场,那个挑剔的李大妈捏着鸡蛋对着光看了半天,直夸:“这鸡蛋好,蛋黄颜色正,一看就是吃虫子长大的走地鸡下的!小伙子,哪儿进的货?以后有都给我送来!”-8

这一篮子鸡蛋,让他赚到了穿越后的第一笔“启动资金”——三十五块八毛。钱不多,但比啥都金贵,那是希望。他尝到了甜头,也明白了自个儿这个“穿梭两界的商人”到底意味着啥:那不是简单的倒买倒卖,是把两个时代缝隙里的“信息差”和“物资差”,变成真金白银的神奇管道。那边缺的是轻工业品、是新鲜的玩意儿、是效率;这边缺的是高质量的原材料、是带有时间印记的“旧物”、是那种工业化初期纯粹的物资。-5

知道了门道,陈浩的胆子就肥了。他用卖鸡蛋的钱,在那边倒腾了些姑娘们稀罕的玻璃丝袜(就是尼龙袜)、几块便宜电子表,回来转手就是一倍多的利。再用这利,去捣鼓些那边紧俏的的确良布、白糖。一来二去,手里竟慢慢攒下些钱,银行的催债短信总算能断断续续地回复一些了。房东老王头见他开始有钱进账,脸色也好了不少,不再天天来堵门。

可这“穿梭两界的商人”的营生,哪有那么容易?规矩和风险,是随着钞票一起涨的。有一回,他贪心,想多带几块手表过去,结果刚穿越落地,就觉得头晕目眩,浑身跟被抽干了力气似的,在原地躺了半个多钟头才缓过来。他隐隐约约感觉到,那木珠子的能量是有限的,携带东西的多少、穿越的频率,似乎都消耗着一种看不见的“能量”,超过负荷,怕是会出大事。而且,两边的时间流速好像也不完全对等,这边过一天,那边可能只过了大半天,搞得他有时候会记混约会时间,闹出过几次笑话,朋友们都笑他“发财了,人也糊涂了”。-4

这还不算,真正的麻烦来自“那边”。他开始小有名气后,就有不三不四的人盯上了他。有一次交易完,在一条偏僻的胡同里,三个二流子围住了他,领头的那个叼着烟,歪着嘴笑:“兄弟,买卖做得不赖啊,哪儿发的财?也带带哥们儿?”陈浩心里一紧,知道这是碰上地头蛇了。他赶紧把身上大部分赚来的钱(那边的旧钞票)都掏了出来,陪着笑说:“大哥,小弟就混口饭吃,这点心意请哥几个喝茶。”好说歹说,才脱了身。那晚回来,他躲在被窝里,后怕得直哆嗦。这“穿梭两界的商人”,光会算差价不行,还得会看人心,懂进退,知道哪些险能冒,哪些坑千万不能踩。 他意识到,得在那边找个靠得住的合伙人,或者至少,得有个稳妥的落脚点和交易方式。

痛定思痛,陈浩开始调整策略。他不再像没头苍蝇一样零敲碎打,而是开始有意识地经营“两边”的渠道。在现代这边,他注册了个小贸易公司,虽然就他一个光杆司令,但好歹有个正规名头。他利用网络,拼命研究那个年代的历史、物价、稀缺物资,做足了功课-8。在“那边”,他物色了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在供销社干过的中年男人老赵,用相对稳定的货源和公道的价格,慢慢建立了信任。交易地点选在人多又不惹眼的茶馆,每次量不大,但求稳妥。他还刻意结交了街道办的李大姐,时不时送些那边罕见的糖果、肥皂,关系处得挺好,算是给自己找了层保护色。

生意上了轨道,陈浩的心思也活络了。他不满足于只是倒腾袜子手表。有一回,他听老赵念叨,说他们厂里搞技术革新,需要一种耐高温的密封垫圈,国内质量不过关,进口的又贵得要死,领导天天发愁。陈浩心里一动。他回来立马到处打听,找到浙江一家专做特种橡胶件的小厂-10。人家一听他要的规格和材质,直摇头:“你这要的量太少,开模成本都赚不回。”陈浩磨破了嘴皮子,又是请吃饭又是承诺未来加大订购,最后预付了一大笔钱,人家才勉强答应给他做一小批样品。

当他带着这些用现代材料和技术生产的垫圈出现在老赵面前时,老赵的眼睛都直了,立马带着他去见了厂里的工程师。测试结果一出来,性能远超预期!就这一单,不仅让陈浩赚到了一笔相当于之前倒卖半年货物的厚利,更重要的是,他成为了那个厂子的“特约采购员”,拿到了稳定的订单和更高的信任。这笔生意让他彻彻底底翻了身,还清了所有债务,银行卡里的数字第一次超过了六位数。

现在的陈浩,已经是个有点模样的“穿梭两界的商人”了。他不再只为生存奔波,开始有了更长远的眼光。他利用从“那边”换来的几件颇有年头的瓷器、玉器(他不懂行,纯粹是觉得好看用日用品换的),在一位懂行的朋友引荐下,接触到了收藏品圈子,意外地又打开了一扇门。他也开始思考,能不能把“这边”一些超前的理念,比如轻资产运营、小批量定制-7,或者未来某些商业模式的雏形,以恰当的方式影响到“那边”的老赵他们,做些更可持续的事情,而不仅仅是掠夺式的搬运。

傍晚,陈浩站在自己新租的、带个大阳台的公寓里,看着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口袋里,那颗曾经滚烫的木珠子温润如常。他想起这大半年来像过山车一样的日子,从谷底到慢慢爬升。“穿梭两界的商人”,这名头听起来玄乎,但其中酸甜苦辣,只有他自己知道。它不仅是条财路,更像是一面镜子,照见的是他自己的成长、胆识和抉择。路还长,两边的世界都充满了未知,但此刻的他,心里有火,眼里有光。他知道,属于自己的故事,才刚翻过序章。未来的篇章里,既有黄金屋,也可能有荆棘路,但他已经准备好,一步步稳稳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