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我跟你讲吼,我这心里头揣着个人,一揣就是好多年,扎实得跟长在骨头里、混在血水里一样,掏都掏不干净-1。这个人嘛,不是别人,就是隔壁那个名字都不能提的唐时。为啥不能提?你算是问对人了,这还得从那个让我又爱又恨的《高冷男神住隔壁:错吻55次》说起-1。对头,就是叶非夜写的那本,把我,顾倾城,和唐时那夯货的孽缘写得清清楚楚的小说-1。看书的时候觉得虐得肝儿颤,哪晓得自己活成了故事里的人,才晓得那种痛,不是文字捱得过去的。
三年前我灰溜溜地跑出国,说到底就是怂了。觉得自家配不上他唐时那座大金山,觉得自家那点喜欢在他眼里可能轻飘飘。那几年,“顾倾城”三个字在他们那个圈子里,听说成了个禁忌词,尤其是当着唐时的面,哪个提了,气氛立马能冻得结冰碴子-1。有回他兄弟苏年华和林景辰就在场,听到别人不知死活地提我名字,吓得大气不敢出,生怕唐时那阴沉的眼神剐了人-1。你看,多可笑,我人走了,倒成了他心里头一个碰不得的开关。

这次回来,我可不是三年前那个遇事只想逃的顾倾城了。外头风风雨雨打了几个滚,别的不说,脸皮倒是磨厚了。我晓得躲不过,这座城就这么大,圈子就这么窄,早晚要碰面。我甚至暗戳戳地想,他要是还生气,还恨我,那也好过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不是?心里头七上八下地过了好些天,结果第一次重逢,居然是在我家楼下便利店。
那天晚上我嘴馋得不行,趿拉着拖鞋下楼买关东煮,头发乱糟糟地挽着,脸上还敷着面膜。刚拿起一串海带结,一抬头,就从冰柜的玻璃反光里,看到了那个我描摹了千万遍的身影。唐时就站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拿着瓶水,眼神像带了钩子,直直地钉在我背上。我浑身一僵,手里那串海带结差点掉进汤锅里。面膜底下的脸,估计“唰”一下就红透了,幸亏遮着。

我定了定神,心里骂了自家一句“没出息”,慢吞吞地转过身,扯出个自认为挺自然的笑:“哟,唐总,也来体验民生啊?”话一出口我就想咬舌头,这说的什么鬼东西。
唐时没接我的话茬,他就那样看着我,目光沉沉,像是要把我脸上那层面膜烧出两个洞,好看清底下我到底是个什么表情。便利店的白光打在他头顶,让他看起来有点不真实。过了好半晌,久到我举着海带结的胳膊都开始发酸,他才开口,声音比三年前更低沉了些,也听不出啥情绪:“回来了?”
“嗯,回来了。”我点点头,多余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还走吗?”他又问,这次语气里带了点别的,像是一点点紧绷的试探。
我摇摇头,很肯定地:“不走了。”
然后又是沉默。便利店的阿姨好奇地瞅着我们俩,估计在脑补一出八点档狗血剧。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正想找个借口溜了,他却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把我手里那串快要凉掉的海带结拿了过去,然后很自然地走到收银台,连同他那瓶水一起结了账。
我懵在原地。
他付完钱,走回来,把海带结递还给我,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我的,带起一阵微弱的电流。“住哪?”他问。
我鬼使神差地,指了指楼上:“就……就这栋,十楼。”
他眉头极轻微地挑了一下,那表情我太熟悉了,是他心里在算计什么时的样子。“巧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最近也住这栋。十五楼。”
我的妈呀!我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男神住隔壁?这剧情不对啊!《高冷男神住隔壁》那小说里,我俩后来虐得死去活来又和好,可没说又成了邻居啊-1!这难道是啥平行宇宙?还是我走后发生的我不知道的事?
看我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唐时似乎……似乎嘴角弯了一下?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电梯来了。”他说完,很自然地侧身,示意我先进。
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同手同脚地走进电梯,他跟在后面。逼仄的空间里,全是他身上清冽又熟悉的气息,混着我关东煮的味道,诡异又……让人心跳加速。我死死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心里锣鼓喧天。
“叮”,十楼到了。我像得了特赦,赶紧往外冲。
“顾倾城。”他在身后叫住我。
我回头。
他站在电梯里,门缓缓合上,他的目光穿过逐渐变窄的门缝锁住我,说了重逢后的第三句话:“明天见。”
电梯门彻底关上,载着他往十五楼去了。我靠在自家冰冷的门板上,腿有点发软。手里那串海带结早就凉透了,可我心里却像被那口关东煮的汤锅给煮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全是滚烫的、名为“唐时”的泡泡。
后来的日子,就变得有点不真实起来。我和唐时,真成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他好像突然闲了下来,总能“恰好”在我下班时也到家,“恰好”在我出门跑步时也下楼,“恰好”想吃我常去的那家早餐店的豆浆油条。我们谁也没提过去三年的事,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小心翼翼地绕开那片雷区,尝试着用一种新的方式相处。
他偶尔会来我家蹭饭,美其名曰“考察邻居的厨艺水平是否影响楼道环境”。我会在加班晚归时,收到他“顺便”多买的宵夜,挂在门把手上。我们会一起在楼下遛弯(虽然多半是偶遇),聊些无关痛痒的天气、新闻,或者吐槽工作上遇到的奇葩。气氛偶尔会突然安静下来,那种无形的、沉甸甸的东西又会弥漫开,但我们很快又会找到新的话题,把它盖过去。
直到那个周末晚上。我在家整理旧物,翻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里面全是我在国外那几年,关于唐时,关于唐氏集团的剪报、财经新闻打印件,甚至还有几张不知道从什么晚宴流出的、像素模糊的他的侧影照。东西多,哗啦一下散了一地。
我正手忙脚乱地收拾,门铃响了。从猫眼一看,是唐时。我慌里慌张地把那些纸往沙发垫子底下塞,越急越乱。
打开门,他拎着一盒樱桃:“朋友送的,吃不完。”目光却敏锐地越过我,落在了地上一张没来得及藏好的、印着他大幅采访照片的报纸上。
空气瞬间凝固了。
我僵在原地,感觉像被当场抓包的小偷,脸上火辣辣的。完了,这下什么借口都显得苍白。
唐时走进来,关上门。他没去看那张报纸,也没问那些是什么。他只是放下樱桃,然后走到我面前,伸出手,却不是去捡报纸,而是……轻轻地,把我揽进了怀里。
我的脸撞进他带着淡淡清冽气息的衬衫里,整个人都傻了,一动不敢动。
“顾倾城,”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有点闷,有点哑,却带着我从未听过的、如释重负的疲惫,“两年……不,三年了-1。我演够了。”
“演……演什么?”我声音发颤。
“演我不在乎,演我没等你,演你顾倾城三个字对我来说无足轻重。”他收紧手臂,力道大得让我有点疼,却又奇异地感到安心,“苏年华他们说得对,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用冷漠当盔甲,以为那样就不会再受伤,结果把你推得更远。”
“那些报纸……”我嗡声问。
“我宁愿你恨我,骂我,回来找我算账,”他打断我,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的狠劲,“也好过像现在这样,客客气气,小心翼翼的顾倾城。那不是我等了三年想看到的。”
他低下头,下巴蹭着我的发顶,说了一句让我眼泪瞬间决堤的话:“《高冷男神住隔壁》那破书,结局写我们在一起了就完了-1。可没人告诉我,在一起之后,要是再把人气跑了,该怎么低声下气、一点一点地,把人再哄回来。这堂课,你得陪我一起上,顾老师。”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知道我偷偷关注他,知道我为什么回来,也知道我那些别扭和不安。他也在用他的方式,笨拙地、试探地,重新走向我。
后来我问他,为啥突然搬到这栋楼。他一边嫌弃地给我擦眼泪,一边用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懂不懂?老祖宗的智慧。再说了,”他顿了顿,眼神飘向别处,耳根有点可疑的红,“听说最近有个叫‘唐时顾倾城小说’的同人续写挺火的,里头男主就住女主隔壁追妻,我借鉴一下,不行吗?”
我破涕为笑,用力捶了他一下。这个夯货!
是啊,那本叫《男神住隔壁顾倾城唐时》的小说,或许给了很多人一个关于爱情的开端想象-1。但我和唐时的故事,书里写不完,旁人猜不透。所有的酸甜苦辣、分离等待、忐忑重逢,以及未来漫长岁月里可能还会有的磕磕绊绊,都是我们独家定制、亲手刻写的。
隔壁的男神,终于不再是心尖上的禁忌,而是我触手可及的、真实的温暖。这一次,我们谁都不会再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