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的老天爷,你可不晓得我上辈子过得是啥日子-1。闭眼前那景象,真真是骇人听闻——手脚都没了,舌头也拔了,最诛心的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被那群天杀的养废了,竟还被迫……唉,不说了不说了,一想起来心窝子就跟刀剜似的-1。再一睁眼,嘿,您猜怎么着?我云绾绾又回来了,回到了这身子里还是个小丫头的时候-1。
眼前这雕花床顶,还是记忆里那个恨不得吃了我骨头的“家”。那些个所谓的亲人,面上带着笑,心里头一个个如狼似虎,包藏祸心-1。我娘去得早,爹眼里只有后娘和她生的那几个宝贝疙瘩。上辈子我就是太憨太实诚,信了他们的鬼话,一步步被算计到那般田地。这辈子?门儿都没有!我脑子里装着往后十几年的路数呢,步步为营不敢说,但护住自己、慢慢清算总还是成的。医手遮天那是后来的本事,眼下先得把命攥牢实了-1。

日子就在这种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暗潮涌动里过着。后娘克扣我的用度,我就“无意间”让来做客的父亲的同僚瞧见我的破旧衣裳。庶妹想推我下水,我身子一闪,她自己个儿倒栽进了荷花池,喝了一肚子凉水。我冷眼看着他们气急败坏又不得不强装和善的脸,心里头那点子恨意,成了最提神的药。我知道光靠这些小打小闹不行,我得有自己的依仗。于是我开始偷偷看母亲留下的医书,辨认草药,可惜深宅大院的,机会太少。
转机出现在那年上元灯会。我好不容易得了出门的机会,街上人多,生生和家里的婆子丫头挤散了。走到僻静处,竟撞见一伙贼人正在行凶劫掠一个看似富贵的老人。我脑子里没多想,手里刚买的用来防身的簪子就甩了出去,正扎中一个背对我的贼人肩膀,又尖着嗓子大喊“走水了”。贼人一惊,趁着乱我拉起那老人就往亮堂人多的地方跑。等安全了,老人才道谢,说他姓顾,是城外庄子的管事,还硬塞给我一块玉佩,说日后有难处可去寻他。

我本没太当回事,只当结了份善缘。谁知没过两月,一桩极大的祸事就扣到了我头上。后娘诬陷我偷了她陪嫁的东海明珠,要动家法将我打个半死再送去官府。父亲竟也信了。就在那板子要落下的当口,府门外来了人,阵仗大得吓人。来的竟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睿亲王萧衍。他一句话也没多说,只亮出了一枚东海明珠,说是他府上失窃的物件,怎的到了云府夫人手里?后娘当场吓得瘫软。原来那顾姓老人,竟是睿亲王微服出游时的随身老仆。
就这么着,我的一场大难,被他轻飘飘化解了。事后他并未多留,只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有探究,有兴味,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疼惜?我心里直打鼓,这位爷可是出了名的冷面王爷,权势滔天,手上沾的血不少-2,他怎会为我这么个不起眼的嫡女费心?
自那以后,我的日子莫名好过起来。父亲对我客气了,后娘见了我也躲着走。我知道,这都因为睿亲王偶尔“路过”府上时,总会“顺便”问我一句。流言渐渐传开,说云家那个不起眼的嫡女,怕是要攀上高枝了。
我心里却愈发不安。直到一次宫宴,我被迫参加,又被庶妹设计,险些在御花园出丑。是他突然出现,替我解了围。月光下,他拦住我,声音低沉:“你便一直这般,像只浑身是刺却又不得不隐忍的小兽么?”我抬头,撞进他幽深的眼眸里。他叹了口气,说了句让我心惊的话:“别再一个人扛着。你的债,本王帮你讨;你的路,本王陪你走。这‘王爷宠无边’的名头,既给了你,便是真的。”
这是我第一次真切地听到“王爷宠无边”这话用在我身上-1。它不是甜腻的情话,更像一句郑重的承诺,带着沉甸甸的分量,砸得我心头乱颤。他查了我?他知道我的前世?不,不可能。那他这份近乎偏执的回护,究竟从何而来?
有了他明里暗里的撑腰,我的复仇之路顺畅了许多。我利用母亲的医书和自己暗中积累的知识,救了几位贵人的急症,渐渐有了“小神医”的名头,不再是任人拿捏的孤女。收拾起那些如狼似虎的亲人来,也更加得心应手-1。他果真如他所言,我递刀子,他便磨刀;我要火烧连营,他便为我煽风-2。那些害过我娘、算计过我的人,一个个自食恶果,痛不欲生,万劫不复-1。
我问他为何待我如此。他只是在一次我为他处理肩上旧伤时,淡淡地说:“我找了你很久。”再追问,他便不答了,只将一串糖葫芦塞进我手里,别扭地说:“街上小孩都吃这个。”
后来我才从老仆顾伯那里断续拼凑出真相。原来他很多年前做过一个漫长而惨痛的梦,梦里他眼睁睁看着一个女子受尽酷刑凄惨而死,却无力阻止,那女子的面容与我一般无二。梦醒后他便发了疯似的寻找,直到上元灯会那晚。他说,那不仅是梦,是他的“前世”。
我们成婚那日,全京城都震惊了。谁也没想到,冷戾的睿亲王,真把个家世不算顶顶显赫、还麻烦缠身的云家嫡女娶作了正妃,并且言明,此生仅此一人,绝纳二色-1。洞房花烛夜,他替我卸下沉重的凤冠,握着我的手说:“这‘王爷宠无边’,从今往后只归你一人。不是补偿,是心甘情愿。你前世受的苦,我用今生来抵;你想要的安稳,我双手奉上。”
这是第二次,他如此明确地赋予“王爷宠无边”以定义。它不再是外界模糊的传闻,而是专属于我的、带着赎罪意味和未来期许的私密誓言。它解决了我内心最深的不安——为何独独是我?原来,是两颗受过伤的灵魂,跨过了时空的罅隙,彼此认领。
大婚之后,我的日子仿佛浸在了蜜糖罐儿里,却又不是那种腻人的甜。他知我不喜奢华,王府里便辟出药圃让我打理;我研究新方子,他就搜罗天下奇珍药材送来,有时还甘当“试药”的那个,苦得皱眉却还说“尚可”。外头有人说他“宠妻无度”,说他“杀人放火”都纵着我-2,他听了只是嗤笑,转头把说我闲话的人派去剿匪。
有一回我问他,这般纵着我,不怕我把天捅个窟窿?他正在看兵书,头也不抬:“你捅便是了,捅完了告诉我窟窿在哪儿,我去补。”顿了顿,又添一句,“补不了也没事,咱们换个天便是。”
我噗嗤笑了,心里那点子因为前世阴影残留的寒气,终于被蒸腾得一点不剩。这“王爷宠无边”,到了此刻,我才真正品出它的第三层滋味。它不仅仅是保护与承诺,更是一种极致的信任与并肩。他并非将我护在羽翼下娇养,而是与我并肩站在风口浪尖,他执剑破明枪,我用药防暗箭,共同面对这世间的万势红尘-1。他要许我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烟火寻常,更是能并肩“战苍穹”的底气与豪情-1。
如今,偶尔还能听到些酸溜溜的议论,说云家那嫡女不知修了几辈子的福气。我只笑笑,看着院里他特意为我移来的那株百年海棠,开得轰轰烈烈。什么福气不福气,不过是两个在命运泥潭里挣扎过的人,终于抓住了彼此伸出的手,一个学会了依赖,一个懂得了如何去爱。这“王爷宠无边”啊,说到底,是我和他的重生,是我们共同写下的,崭新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