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那个吹啊,吹得佐助心里瓦凉瓦凉的。他拄着那把草雉剑,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挪,左脚每踩下去一次,就疼得他腮帮子直抽抽。这哪还是当年那个叱咤风云的宇智波佐助,整个儿一雪地里找食儿的瘸腿狐狸-1。他低头瞅了眼自己那条不中用的左腿,心里头第一次明晃晃地承认——佐助瘸了。这瘸可不是小时候训练磕着碰着,是实打实让大筒木桃式那老小子给阴的,一道雷遁顺着自己没防备的左边身子窜下去,筋络就给毁了个七七八八-1。原先飞檐走壁当平地的能耐,如今剩下一半都悬乎。

“呸!”他吐了口带冰碴子的唾沫,不是冲别人,是冲自己。憋屈啊!当年跟鸣人那吊车尾的打得天崩地裂也没这么窝囊过-8。现在倒好,佐助瘸了这事,不光意味着他追个敌人都得先估摸下脚底下的路平不平,更意味着他那些个依仗速度的雷遁体术、写轮眼的预判,全打了个对折还不止。敌人可不管你瘸不瘸,那大筒木金式跟桃式,就跟闻着腥味的狼似的在后头撵呢-1。他得用比往常多一倍的查克拉去维持身体平衡,剩下一半还得提防着随时可能从雪堆里冒出来的攻击,这仗打得,别提多拧巴了。

好不容易捱到个背风的山坳,佐助瘫坐在雪堆里,喘得跟破风箱一样。他撩开破披风,看了看左腿上那狰狞的伤口,肉翻着,血倒是给冻住了,黑红黑红的一片。这让他想起木叶医院里那股消毒水的味儿。上次躺那儿,还是和鸣人终结谷对决之后,丢了一条胳膊-8。那时觉得天塌了,可现在想想,丢胳膊和瘸了,真不是一个滋味。胳膊没了,苦练右手剑术照样是杀神;可腿脚不利索,那是连战场都上不去的根本性溃败-4-7。他想起闺女佐良娜,那丫头总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觉得她爸是天下最厉害的忍者。要是让她看见自己现在这德行……佐助心里头那股火,蹭蹭地往上冒,烧得比天照还旺,可身子却冻得直哆嗦。

歇了半晌,他咬着牙,用草雉剑把自己重新支棱起来。不能歇,歇了就真成废人了。他琢磨着,这瘸腿的仗该怎么打。速度是别指望了,那就像老家卖豆腐的王老三,吆喝得再响,腿脚跟不上也白搭。得靠脑子,靠那一只还没瞎的写轮眼,得更阴……不,是更讲究策略。比如,能不能用雷遁刺激特定的肌肉,暂时换来个爆发?或者,多布置点陷阱,把敌人引到对自己有利的地形?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那些以前不屑用的“下策”,如今都成了救命稻草。

就这么一边琢磨,一边连滚带爬地往前蹭,佐助竟然觉得那股钻心的疼,好像麻木了些。不是伤好了,是心里头那股不甘心的劲头顶了上来。他想起了凯,那老头开了死门之后,轮椅坐得那叫一个坦荡,可谁提起“凯皇”不挑大拇指?-8 他又想起了长门,坐着轮椅遥控佩恩六道,照样把木叶搅了个天翻地覆-8合着不是腿脚利索才能当强者。这个念头像道小火苗,把他心里那片冰原烫出了个窟窿。

就在他心思活泛起来的当口,身后雪地里“唰”地冒出个人影,正是大筒木金式,举着那红彤彤的斧子就劈了下来。佐助心里一紧,要是往常,他一个瞬身术早没影了。可现在,他左腿吃不住劲,强行躲闪只会摔个结实。电光火石间,他非但没退,反而把全身重量压在那条瘸腿上,钻心的疼直冲脑门,他却借着这股疼带来的清醒,右手草雉剑不挡不格,剑尖一挑,戳向金式扬手时露出的腋下空门。同时,他那只独眼里,三勾玉疯转,不是预判动作,而是死死盯住了金式那双漠然的眼睛。

金式显然没料到这个“瘸子”敢玩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动作微微一滞。就这一滞,够了。佐助的剑尖虽被挡开,但他蓄谋已久的左手——那只一直藏在披风下、看似废了的左手——猛地探出,指间电弧噼啪作响,不是千鸟,是凝聚到极点、带着一股子狠戾决绝的小股雷遁,直刺金式的眼眶!

“你以为,”佐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混着血腥气和风雪,“瘸了的宇智波,就好欺负?”

金式惊怒后退,脸上第一次有了点别的表情。佐助没追,他单膝跪在雪地里,用剑撑着,喘得更厉害了,可那只写轮眼,却亮得吓人。他知道,刚才那一下,赌赢了气势,但杀不了金式。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那个一直没露面的桃式-1。可那又怎样?

风雪依旧,前路茫茫。但佐助挂着剑,又一次站了起来。他瘸了,这是事实,是痛点,是敌人想用来敲碎他骨头的锤子。可如今,他偏要试着,把这锤子磨成自己的一把锉刀,哪怕过程血肉模糊,也要锉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路来。这条路,或许没有以前飞得高、跑得快,但一定会让所有敌人,包括他自个儿,都看得清清楚楚——宇智波佐助,倒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