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你不过是个杂役弟子,也配与我争夺筑基丹?”

记忆中的最后一幕,是那张曾经恭敬的脸此刻写满嘲讽,一柄飞剑贯穿胸膛,鲜血染红了半载苦修。韩立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昏暗的柴房,劈柴的斧头还在手边,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霉味。

他重生了。

回到十七岁那年,回到七玄门,回到一切噩梦的起点。

上一世,他谨小慎微,忍辱负重,从杂役弟子一步步爬到内门长老,最终却被自己一手提携的师弟王绝楚联合外人围杀,连全尸都没留下。临死前才明白,这修仙界从没有什么知恩图报,只有弱肉强食。

韩立攥紧斧柄,指节发白。窗外月光如练,照在他年轻的脸上,那双眼睛却藏着百余年的沧桑与杀意。

“这一世,我不会再给任何人背叛我的机会。”

第二日,外门演武场。

“韩立,你一个杂役来凑什么热闹?滚回去劈你的柴!”管事弟子张铁牛叉着腰拦住去路。上一世,韩立被此人百般刁难,最后还是靠跪地求饶才换来一次测试机会。

韩立停下脚步,抬眼看向张铁牛。

那目光冷得像深潭死水,张铁牛莫名打了个寒颤,但很快又挺起胸膛:“看什么看?信不信我——”

话没说完,韩立已经出手。一拳砸在张铁牛腹部,力道精准狠辣,直接把人打飞出去,撞碎了演武场的木栅栏。周围弟子一片哗然,张铁牛蜷缩在地上吐着酸水,满脸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敢……”

“废物不配挡路。”韩立跨过他的身体,径直走向测试台。

台上,掌门赵无极正与几位长老商议选拔事宜。韩立抱拳行礼,声音不卑不亢:“杂役弟子韩立,请求参加内门选拔。”

赵无极皱了皱眉:“杂役弟子?你有灵根吗?”

“有。三灵根。”韩立平静地说。上一世他隐藏了真实的双灵根资质,怕招人嫉妒,结果反而让王绝楚那个四灵根抢走了所有资源。这一世,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果然,此言一出,几位长老同时变了脸色。三灵根在七玄门已经算得上天才,更何况——

“让我看看。”大长老李道安挥手打出一道灵光,落在韩立身上,片刻后震惊道,“不是三灵根,是双灵根!金水双灵根!”

全场沸腾。

双灵根,放在任何一个中等门派都是核心弟子待遇,七玄门建派百年也只出过三个。赵无极猛地站起来,眼中精光闪烁:“好!好!从今日起,你直接升入内门,拜入我门下!”

韩立垂首道谢,嘴角却勾起一丝冷笑。上辈子他拜入的是王绝楚的师父、二长老孙伯阳门下,那个老东西明面上慈眉善目,背地里却把他当工具使唤,最后围杀他的人里,孙伯阳是第一个动手的。

这一世,他选赵无极。不为别的,只因为赵无极是七玄门唯一一个死在正面对决中的掌门,不会背后捅刀子。

入门的消息传遍全门。当天夜里,柴房的门被人敲响。

“韩师兄,我是新入门的杂役弟子王绝楚,特来拜访。”门外站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脸憨厚,手里还提着一壶酒。

韩立打开门,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就是这张脸,在七十年后对他笑吟吟地捅出致命一剑。就是这个人,跪在他面前哭求收留,最后却勾结外人屠他满门。

“师兄?”王绝楚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讪笑道,“我听说师兄也是杂役出身,特地来请教修炼心得……”

韩立没说话,侧身让他进来。

王绝楚喜出望外,殷勤地倒酒:“师兄,小弟资质愚钝,只有四灵根,这辈子能修炼到练气期就知足了。以后还望师兄多多提携……”

韩立端起酒杯,却没有喝。他盯着王绝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想拜入谁的门下?”

王绝楚眼睛一亮:“若能拜入孙长老门下,此生无憾!”

果然。上一世,正是韩立帮他引荐给孙伯阳,才让他有了攀附高枝的机会。韩立放下酒杯,淡淡道:“孙长老不收四灵根。”

王绝楚脸色一僵。

“但我可以教你。”韩立说,“前提是,你要替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师兄尽管吩咐!”

“明日外门大比,我要你去挑战张铁牛。打赢他,我教你筑基功法。”

王绝楚犹豫了:“张铁牛是练气三层,我才一层……”

“我会在你身上下禁制,临时提升你的修为到三层。”韩立平静地说出惊天之语,“禁制持续一炷香,足够你打败他。”

王绝楚又惊又喜,连连磕头:“多谢师兄!多谢师兄!”

韩立看着他感恩戴德的模样,眼中没有丝毫温度。那道禁制,提升修为是真,但一旦激发,也会永久损伤经脉,让王绝楚这辈子都别想突破练气期。上一世,王绝楚踩着他上位;这一世,他要让这个人连起跑线都站不稳。

第二天,大比如期举行。

王绝楚果然打赢了张铁牛,赢得满堂喝彩。孙伯阳甚至破例收他为徒,毕竟“能以练气一层击败三层,必有过人之处”。王绝楚被带走时回头看向韩立,眼中满是感激。

韩立回以一个微笑,转身离去。

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的日子,韩立展现出惊人的修炼速度。双灵根资质本就逆天,再加上百余年修炼记忆打底,他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突破。三个月练气六层,半年筑基成功,一年就达到了筑基中期。

整个七玄门都沸腾了。

“韩立此子,前途不可限量!”赵无极在长老会上拍案赞叹,“我要立他为少掌门!”

反对的声音来自孙伯阳:“掌门师兄,韩立毕竟入门尚短,资历不足,不如再观察观察。”

赵无极冷冷看了他一眼:“孙师弟,你那个宝贝徒弟王绝楚,入门半年才练气二层,你还好意思说别人资历不足?”

孙伯阳脸色铁青,却不敢再言。

消息传到王绝楚耳中,这位曾经的“天才少年”正在药圃里拔草。他抬起头,眼中闪过怨毒的光芒。

“韩立……你当初为什么只给我下禁制,却不告诉我真相?”

他的修为卡在练气二层再也无法寸进,经脉受损的事终于被孙伯阳发现。师父勃然大怒,骂他是“废物”,扔到药圃做苦力。而那个曾经“提携”他的师兄,却高高在上,即将成为少掌门。

“既然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王绝楚咬牙写下密信,绑在传讯灵鸽腿上,放飞远方。信是写给七玄门死对头血剑宗的,上面只有一句话——

“七玄门少掌门韩立,身怀双灵根,筑基中期,若血剑宗愿出手击杀,我愿做内应。”

灵鸽消失在夜色中。

王绝楚不知道的是,他的一举一动,都在韩立的监视之下。

柴房内,韩立捏碎手中的监视灵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上一世,王绝楚就是在这一天联系的血剑宗,最终导致七玄门被灭门。他故意放出要当少掌门的消息,就是要逼王绝楚提前动手。

“来了就好。”韩立起身,推开柴房的门。月光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这一次,我不只要杀你,还要让血剑宗有来无回。”

他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传讯玉简,输入灵力。玉简另一端,是越国修仙界最大的杀手组织“暗阁”。韩立花了半年时间,用重生前掌握的情报换取了暗阁的一次出手承诺。

“血剑宗宗主练虚期大圆满,三位长老合体期,宗门弟子三千。韩立,你确定要引他们入局?”暗阁那边传来沙哑的声音。

“确定。”韩立平静道,“条件是,血剑宗的藏宝库归我,宗门功法归你们。”

“成交。”

关闭玉简,韩立站在月光下,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上一世被围杀时的绝望,七玄门覆灭时的火光,那些信任他、追随他、最后却因他而死的同门。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因我而死。”

“也不会再放过任何一个背叛者。”

远处,王绝楚的密信已经飞出山门。血剑宗的回信,最快三天就会到。

一场风暴,正在向七玄门逼近。

而韩立,早已在风暴中心布下了天罗地网。